魔蝎小说

有几个家可以叫家（第1页）

“名哥，房东让我转达给你们家和茉茉一下，茉茉我已经和她说过了，她正好也要搬到她男朋友那里去。是这样的，房东要接他家老人回来，这套房要给老人住，老人去年冬天，年前也就刚出院，可能快不行了，最后的日子想住在家里，本来房东那时候就打算让我们全搬走了，但是房东想想快过年了，不能太无情，就等长假过后，到现在才再和我们说的。而且房东说，年后租房行情，也回温了，也好找，而且再给我们最后一个月不收房租，到时候押金照退……我昨天光顾说话了，就没想起来告诉你一声儿……”周日上午，今天是3。8妇女节，程序员同住的万莲，突然和程序员如上说道。

毕业这么多年，一路也就是租房搬家，换租，再搬家，这么循环往复着过来的，经历了多了，再说房东人家也有不情之请，也就不好再过多说什么了。赶紧各自早早去准备吧。”

边手机搜索，程序员就边不由自主地回忆起最近这几起租房和转租来了。首先想到的，还是两年前，24年那个多事之秋。

“妈，没事，我来做饭吧，待会带回去给爸爸一起吃，他陪床熬夜太幸苦，就不要再来回跑回来做饭了。”这是前年岳母腰疼，某日下午突发昏倒醒来，半夜岳父又发现她出了一身汗，且浑身发黄，大惊不敢再让她挨着耽搁后，被大女儿紧急替卖票喊过来，在宁波市区脊椎手术，术后住院期间，程序员上下班抽时间给帮忙做饭、送饭时的情景。

当时猎头还不是全天居家猎头，而是从愈见下坡但KPI补上，终年绩效难保证的全职猎企裸辞，加入一家外企后，负责海外机构客户对接和商务合作工作时，还正在海外出差。猎头以前在猎企，个人绩效很高，有自己工作的方式方法，但并不是严格数量的打电话和通话时间，以及每天查阅下载的有效简历份数，邀约推送的候选人几个等等，这类KPI，以前公司不管，或者对她很松，但是后来那时，它们却成为了烦走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诶，还是做汤菜吧，对住院的人，也好吸收，有营养，虽然岳父岳母好像吃不惯自己苏北这边的万物皆可汤，但是我食材上这次尽量偏浙江一些了，这也算是大胆创新了，虽然还是清淡了些，他们总还是嫌太清淡了，我这次再加点盐，哈哈，完美。还有他们就是不爱吃面，我这碗鱼汤面，还是等待会回来自己留着吃吧，还是先得吃两口，吸溜，咻——待会全坨了，来不及了，走啦，走啦……”这是当时程序员的一丝自娱自乐的心理活动过程。

同年，同城上一次陪护老人时，当时岳父是主力，那时媳妇那边的爷爷，年纪大了，老家半夜上厕所摔了一跤，坐股泥。老爷子已经80多了，只有岳母和她弟弟两个子女，计划生育期间，也是因为农村地区对“独女户”家庭有所放宽，所以在特定条件下他们家生了二胎。当时住院办手续，找科室，垫付帮缴费，拿药，推轮椅出入，拍片取片等待，都是程序员帮着岳父一起的，而岳同来身边母待了一两天，就回家去帮忙照顾另外的奶奶去了。然后，住院、出院，程序员还背着爷爷上下他们二楼的老破小来着，此时想起爷爷当时对他的微笑，心里还暖滋滋的。那是一种后生可期，好样的的情绪，还有一点点不好意思和尴尬。这回呢，程序员也算是照顾出经验来了。

程序员与猎头，结婚前后，大约23年，住在宁波老城，市中心市政府对面的一个老小区。那时国内的新冠疫情已正式结束大半年多了。这个房子，当初还是猎头和家里，一起先买的，打算万一猎头她自己嫁不出去，给她独居安身养老用的。不过，这是个串串房，是猎头自己挑的，她本打算它几年后很可能被市政拆迁征用，从而大赚一笔，结果多年不动如山，前年还经历过市政规划的统一老旧改造，这下，任何贪念，基本都彻底泡汤了。一共60平米，品字型格局。就这样的，现在房价还从21年买来时的高位一落千丈，亏了40多万不止，猎头还依然还着贷款。不过，家里设施虽简陋，但充满着真正生活气息和痕迹。

此外，程序员在盐城老家市里，还有一套父母家拆迁后给置办的婚房，房间比较大，目前父母还住在其中的一间里。而大龄“小夫妻”两个，原本打算婚后有娃时，就立马在宁波提前再买一套四房、五房大居室来着，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实际一拖再拖。这也是程序员在猎头面前，更是在他岳父母面前，时刻更加用心低调，和稍微有点抬不起头来的原因。用程序员小姨子的话来说，就是：金大哥，姐夫，他才更像个“女人”，一切给这边老家里的采办，比我这个女儿还细心，上心。他小姨子的话是说，除了逢年过节，程序员给岳父的酒礼，给岳母和女方家爷爷奶奶的营养品之外，大到新的不锈钢内胆电饭锅，新的电烧水壶，置物架，岳母不小心打碎后又买的玻璃壶盖，香皂，洗手液，时常的补充的洗衣液，米面粮油，再次给奶奶买的大包红枣，小到锅铲，筷子，拖鞋，小夜灯，马桶座圈坐垫……都是他姐夫给快递买过来的。当然电器、吃食，程序员都是正规京东买过去的之外，小的东西，比如锅铲，拖鞋，小夜灯，这些都是他刷广告，再加点钱换的。拖鞋嘛，连程序员远在盐城老家的外甥女都吐槽说，家里都是舅舅给买的拖鞋，还有铲子，舅舅，别买了。

五六年前，大约是21年，程序员从上海来的宁波。他当时上海张江单身多年失意，加上疫情稍做宽松时，大家都对人生进行了重新思考和定位，程序员最终萌发了退意，但是他固执地不想退回老家盐城，因为对他自己来说，也对绝大多数同龄同学、发小来说，盐城那环境——就业行业上的，互相比较心理上的，绝对是没前途。说来也是老天眷顾，那时那份工作，头几年可谓辉煌无比。程序员来宁波还反而比上海月薪多挣了2000块钱，次年第一个整年，年终奖还拿了10万多，可谓是春风得意，一时无两。此时，程序员一是待遇和心态都比上海好了很多，二是逐渐开始倚老卖老，甚至有时有点偷奸耍滑。但骨子里那股，一旦做起来“爱较真”的劲儿，还在。

程序员这时宁波的工作，就是猎头给牵线搭桥的。后来程序员因为认识猎头，还能把美女猎头娶到手，可得意兴奋了好一阵。时也，命也。

程序员和猎头能走到一起，也并不是他刚来宁波头1年就开始的。虽然当时程序员也有过那个贼心，但是终究是一头热，也就暂时死心，慢慢淡然相忘了。不过情场失意，小厂得意，在宁波工作也算是术业有专攻，顺风顺水，赶巧了还能降维打击。这是程序员。这家小厂，据信，是某大厂领导个人注资的新动力引擎。

一旦蛟入洿池，遇弱则强，程序员身上的缺点，也就开始放大了，那就是嘴不由人地老想——骂人，且养成了习惯，老觉得上下游对口日常职责的，人家都是外行，半老新人，太笨，不专业，甚至傻逼，那时基本一点都忍不了，有时候对纯新人都0容忍，当然只看名字，一开始也并不知道是小白。虽然程序员自觉每每都已经克制、委婉了很多，并事后紧跟着，又润滑回转、语重心长了几段，但他的暴脾气，全公司，远近部门，都可谓是无人不晓。好在他还真有点特长，也传说他给公司攻克过几个里程碑。但我想主要也是都因为小厂不健全，相应的真正配岗的人才不多。当然，程序员对自己的独苗徒弟，那还是一直最大限度地克制着的，基本没爆过，但有时程序员觉得，可恨领导给自己组招人，又没让自己参与招聘过程，眼前这个徒弟的性格、默契度、细致认真程度、情商、恭敬度，和工作任务反馈效果，总是差强人意，所以就干脆慢慢有点放养了，而程序员能自己快速做完的，后来一般都不会交给他做了。

这，一直持续到猎头和他重新又热络起来，订婚后结婚后，还保持了一段时间。

程序员和猎头重新认识，也是通过相亲。更准确地说，是通过相亲平台“青藤”。当时22年秋，程序员，一眼就感觉刷到了熟人，并仔细看了她的全部自我介绍，正文，小字，状态，评论，甚至包括标点符号，语气表情。以前光是猎头对自己拆碎了，扒开了看，毫无动机隐私，而现在自己这才对猎头有了重新全新的认知。然后一句主动的打招呼玩笑话，就真的重新续上了姻缘。

“青藤”和“二狗”一样，都是以毕业生群体为目标人群，并设置门槛，不比珍爱网和世纪佳缘的鱼龙混杂。所以学生群体之间，即使毕业后，本性延续之下，再复杂，彼此也是更加天然容易地建立信任感，初看之下，初聊之后，一旦合适，女生也敢直接线下赴约，加速发展。

虽然程序员和猎头，工程师和物流，都是相亲速配的婚姻，但是当时心境下，都是找到了普通人彼此之间，脾性的某种最大程度的契合，所以推进都很快。

而当时猎头也并不是一帆风顺，她也是刚辞职后，空窗了4个月，换新工作前的两个月。裸辞后，疫情还没结束，猎头就回老家丽水，潇洒了两个月，每天和姐妹聚餐、逛街，吃吃喝喝，打卡拍照朋友圈。后来感觉不行，还得是回大城市发展，她先回了她的大学毕业地杭州一个月，总归是离校后没接着发展，根基不足，最后就又轻车熟路的回来宁波待着，等待重新开始了。

后来经历过近期的心理波动，加上疫情期间的反思，再加上家里还是止不住地催婚，所以猎头就，新工作和找老公，一并提到议事日程上来了。

再后来，24年，因为程序员所在的小厂业务逐年枯竭，后被大厂大佬受意下合并进大厂体系，程序员所在的部门，开始接受多头领队共管，本就凌乱的工作，应接不暇，现在再加上大厂的项目，和标准化，办公信息平台迁移同步化，遇事会议循环化等等，真正干点活，现在是越来越难受了，前景越发暗淡，即将极度内卷。虽然这份工作，程序员自己之前几年，其实确实也没怎么太卷，过得还挺舒服的，但是谁的内心也都是不想更卷，更何况程序员现在婚姻安稳，人生几大未知，已企稳了一手，少了些许刻苦赌命的源动力。但是有好多程序员的同事都已经主动和被动离职了，大家剩余的人，有点人心惶惶。被动离职的大多是任劳任怨地干活，却还因为事故考核被牵连后，领导若干个不信任，丝毫不给他知耻后勇，哪里跌倒哪里爬起来的机会，直接给移职换项，而负气出走；也有的直接就是前人走了，后人分摊，预感扛不住，提前跑路。大厂严格降本，本就打算精编杂牌机构，而更加有意不补充新人，合并后，前中期，人越走越少。

期间程序员和猎头经历了第一次备用失败——胎停。

最后胎停半年之后，程序员几经犹豫，加上照顾老人，艰难备孕，心思复杂且迷茫的新视角之下，其人生规划想法似有变化或付诸实践，最终还是提出了辞职，裸辞。给的理由也肯定是找好下家了，好聚好散，否则纠缠日久，不是打工人的风格，随即当断立断。

裸辞期间，还经历了媳妇猎头宫外孕，而再次住院，亲自陪床。并在说完公司请假了，领导理解的，岳母也信了之后，暂时长舒了一口气。其他时间，家里有老人来住的时候，自己就出外面，去市里稍远一点的星巴克，小茶馆等地方自由“办公”。

程序员之所以敢提出裸辞，一是有老婆猎头这个坚强必杀法宝。二是早已事先浅入浅出地尝试，琢磨过了居家办公，远程办公，或者独立开发，并在辞职后正式转型和副业转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