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蛀的木门被推开,拉下开关后,灯泡闪烁了几秒才稳定下来,散发出黄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房间。
房间正中央放置着一张木桌,木桌两边绑坐着两个人,正是洛斯特和亚克。
不过,他们的样子看起来太过糟糕。从外表看来,伤得都不轻,与前两天意气风发、桀骜不驯的浪荡子样截然不同。
洛斯特外露的皮肤青紫交加,后脑勺更是肿了一大块,连头发丝都遮盖不住了。亚克衣衫破损,似与人激烈博斗过,嘴角破皮,还残留着一丝血迹,最严重的还是太阳穴部位,像是被什么钝器击打过,表皮血肿,狰狞一片。
两人双眼紧闭着,不知道还有没有气。
夏青颤抖着用手捂住嘴巴,艰难地咽下到了喉口的尖叫。
“别怕,他们还没死。”铁锈钉将夏青放下来,贴心地扶着对方肩头,等人站稳后,又拍抚着他的背部,以作安慰。
魁梧敦实的男人站在少年面前,就像一堵结实的高墙。
尽管铁锈钉已尽量收着力度,却还是将人拍得趔趄。就好像小奶猫还在蹒跚学步,却被恶劣的主人拍得东倒西歪。
突然燃起的陌生的情愫让他有些心跳加速,以往只有在杀戮时候才出现的兴奋状态,现在竟然由一个弱小的少年引起。虽然不可控让他有些警惕,但好在感觉还不坏。
于是他又拍抚了几下,惹得人不得不伸出双手,慌慌抓住那只使坏的粗糙大手,以此来稳定身形。
太瘦了,看来小猫咪在外边流浪,过得不好。就连被野男人捡走,也没有好好喂养呢。没关系,他会是一个合格的主人。以后就由他来照顾小猫,把小猫喂得肚子圆鼓鼓,小脸也圆圆的,那时就不会再想着逃跑了吧?
与男人已泛起粉红泡泡的心境不同,夏青快要被吓傻了。只觉得那一下又一下大力的拍打,是对他无声的警告。
他们虽然还没死,但是即将死了。
你最好老实点儿,不然,他们就是你的下场!
是这个意思吗?
重逢后的喜悦还未发芽,就被即将到来的离别灭杀。
冰冷的水泼向两人,铁锈钉用粗鲁又冷酷的手段将人弄醒。
“咳咳……”甩了甩脸上的水,洛斯特睁开眼就察觉到现在危险的处境。
亚克用力地眨了眨眼,怕是错觉,见少年确确实实、完好无损地站在眼前,激动地大喊:“太好了,青青,你还活着!”
“铁锈钉没有对你做什么吧?”洛斯特眼神快速扫视少年,不放过任何一寸皮肤。除了手腕和脚踝有绳子捆绑的红痕,靠近嘴部的脸颊皮肤微微泛红外,暂时没发现任何伤口。洛斯特不禁松了口气。
可是当看到少年旁边站着的,充满危险气息的男人时,一口气又提了上来。
“肮脏的老鼠们,小心你们的眼睛,不该看的东西别看!”
自己的所有物被如此盯着,实在是冒犯!不礼貌的人就应该受到惩罚!
狠狠地给了觊觎他人东西的老鼠一人一拳后,铁锈钉拿来一颗骰子,放在两人中间的桌子上。
“我们来玩一个游戏吧。”铁锈钉指了指墙面,“你们各自为对方摇一次骰子,点数对应着惩罚,看看你们运气如何?”
墙面斑驳,但依稀能辨认出一幅画,是被死死钉在十字架上的耶稣,头部低垂,似在暗示着他们的结局。
画像旁白,潦草地写着两行字。上面一行是阿拉伯数字,只有1到6,下面一行对应着的是相应的惩罚。
“游戏开始!”铁锈钉的话语像是死神的宣告,冰川下埋藏着的是炙热熔岩。
虽然两人的手腕被捆,但手指还能活动,拿骰子不成问题。可两人迟迟没有动作,并不想参与进这恶意满满的死亡游戏。
亚克先受不住这恐怖的氛围,开始哀求:“对不起,铁锈钉,我们不应该跟你开玩笑,你放过我们吧……”
“对!你不是说过,只要我们诚恳地道歉,就原谅我们吗?”洛斯特想起铁锈钉之前说过的话,赶紧附和,“对不起,实在是很抱歉!我们知道错了!”
“啊,我想想……”余光捕捉到少年投来的视线,铁锈钉假意思考了一下,接着说:“确实说过……”
少年的眼里燃起希冀,灼热极了,让他情不自禁身体发烫。
“可是——很可惜,已经太晚了。我也说过,我的耐心可不好,现在已经消失殆尽了呢!”
求饶无果,最终骰子还是转动了起来。
亚克先来,扔中了2。
铁锈钉一边恭喜着,一边拎起一把斧头砍向洛斯特左边膝盖。恶趣味地控制着力度,没有砍断,情况却也很糟糕。
洛斯特冷汗密布,痛得大叫一声,又用残存的理智克制着,整个身体小幅度地颤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