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许星燃的愤怒（第2页）

“当时怕。后来不怕了。”“为什么后来不怕了？”

她想了想：“因为我知道你能感觉到。你感觉到了就会来。”许星燃看着她。那层沉在底下的东西在她这句话里裂了一道缝。

他往前走了一步，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外套上那层被风吹过的、冷冽的味道。

他抬起手，犹豫了半秒，然后按在了她头顶上。掌心压着她的发顶，力道很轻，但那一按好像按了很久。

“我确实来了。”他说。声音在她头顶上方传过来，闷闷的，带着一点还没完全散掉的哑。“你排练那边——”“推了。”

“你又推。”她抬头看他。他没有移开视线：“程哥那边我已经跟他说了。如果必要，新专辑的排练往后挪。先把这件事处理掉。”

她看着他。他说的“处理掉”三个字很轻，但落在地上的重量很沉。“许星燃，”她说，“你别为了我把自己搞得太——”

“文诗雨。”他打断她。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落得很清楚，“这件事不是‘为了你’。这件事是‘我们’。你被人在路上堵了，有人把你的课表发给那些堵你的人，那些人在网上骂你、找到你、威胁你——这不是你的事。这是我的事，也是你的事。我们的事。”

她听着。他的手还搁在她头顶上，掌心的温度从发缝里渗进去，一点一点把刚才那阵凉意推走。“我知道了。”她说。

他看了她一会儿，把手放下来，重新走到书桌旁边，视线落在那只棉花娃娃上。娃娃坐在笔记本和杂志堆里，帽檐微歪，琉璃珠眼睛安静地反着光。

他伸手把它拿起来，放在掌心里。娃娃很小，不到他手掌一半大。

“这个东西把你带到我面前，”他低头看着娃娃说，“它带来的东西我都接着。但那些想通过你伤害我的人——他们找错人了。”

他把娃娃放回桌上，摆正，帽檐朝前。

文诗雨站在旁边，看着他把娃娃摆正的那个动作。他的手指在娃娃肩上停了一拍才收回去。

她忽然觉得，那个在舞台上光芒万丈的人，那个被千万人注视着的人，此刻在这间十二平米的出租屋里做着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动作，把一只棉花娃娃摆正。

而就是这个动作，让她觉得，不管外面来什么，她都不打算一个人扛了。

那天晚上他们一起吃了晚饭。他去楼下便利店买了两个饭团和两杯热牛奶，两个人在书桌前面面对面坐着吃。饭团是金枪鱼味的，她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忽然说：

“你那天说想吃便利店的饭团，是真的还是随便说的？”他想了一下：

“是真的。你买关东煮那次我就想尝了。”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饭团，又看看他手里那个一模一样的，忍不住弯了嘴角：

“那你现在吃到了，觉得怎么样？”他咬了一口，认真地嚼了嚼，然后说：“还行。没有你做的奶茶好喝。”

她被他这个毫无逻辑的对比逗笑了，笑得差点把饭团喷出来。他看着她笑，那层压在眼底一整天的冷意终于松动了，嘴角也跟着弯了一下。

晚上他走的时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她送他到楼梯口，他站在下一级台阶上，比她矮了半头，仰头看着她：

“明天我还会来。可能带宋屿一起，有些东西需要你配合确认一下。”“好。”她点头。

他看了她两秒，然后转身上了电梯。电梯门合上之前他抬手朝她比了一个很轻的手势，像是敲了敲空气。

她站在楼梯口看着电梯门关上，然后低头掏出手机，在备忘录里写下：

“Day24。他今天来了。他生气了，那种生气和别人不一样，是沉的、稳的。他说‘这件事是‘我们’。”

她打完这行字，锁了屏。共感那头传来的温度比昨天暖了一些，虽然底下那层还压着东西，但至少表面不再那么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