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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镇(第1页)

二月。

南京城的地底开始出现新的动静。

不是玉藻前留下的妖力残渣,是那些被释放了却不肯走的残魂,在被周镇岳"渡"了一部分之后,剩下的更深处的那一层开始自发地聚集。

它们在地脉断裂处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缓慢旋转的漩涡,边缘像磨盘一样一圈一圈地碾磨着整个南京城的地基。

再不处理,整座城的地面会在开春之前塌陷下去。

周镇岳感觉到了。

石头壳底下的那一层"壳"每天都能收到地面传来的细微震颤,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一直用槌子敲着一面大鼓。

他坐在光华门下,靠着墙,听着那些震颤一分一分地变得密集,眉心那颗心跳得越来越重。

"你让我去封。"他对心口那颗"心跳"说。

心口没有回答。

但他感觉到那把插在地上的刀脊上的暗红色纹路在流动,从刀柄流向刀尖,又从刀尖流回刀柄,循环往复,像在画一个无限重复的符。

他把右手抬起来看了看。

只剩拇指和食指还能活动了,中指从指根到指尖全青灰了,无名指和小指早就没知觉了。

他试着用拇指指甲掐了一下中指的指腹,指甲按进去一个白印,没有回弹,石质的,像掐一块晒干了的泥坯。

他扶着墙站起来。

刀尖从石板里拔出来的时候带出一缕极细的暗金色光丝,像一根被抽断的线头,在空气中颤了一下才散掉。

他用只剩两根指头的右手攥住刀柄,刀很沉,但刀柄上有他之前做的记号,一截缠了三圈的绳子,圈口刚好够两根指头卡进去。

他把指头卡进去,扣紧,然后拖着刀走出光华门。

左半边身子已经完全石化了,右半边也快完。

他用右腿撑着走,右膝盖每弯一次就"嘎"地响一声,像两块石头在互相磨。

步子很慢,一步一顿,但他没有停。

他先去的是中华门。

从光华门到中华门,走路大约两刻钟。

他走了一个多时辰。

中间歇了三次,靠在断墙上喘气,其实肺已经不喘了,石头壳子底下没有肺,他只是还保留着"累了要歇一下"的习惯,像一扇门虽然已经关上了,但门框上还留着一道习惯性的、往里面推的凹痕。

中华门城楼已经塌了一半,门洞还在。

他站在门洞正中,把刀尖朝下,往石板地里一送。

刀尖入石三寸。

眉心那颗心跳猛地涌出一股暗金色的"东西",顺着刀身灌进地底。

石缝里渗出一层薄光,沿着中华门的地基走了一圈,像把一枚印章盖在了城门根上。

地面上的震颤轻了一瞬,像被什么东西按了一下,然后继续颤。

一层不够,他还得去其他门。

他拔刀的时候发现右手的食指又硬了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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