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原本只是浮在纸面的线条,因这份感情生出了血肉吧。
你放下记录本,牵起顾时夜的手,离开了档案室。
在你们踏出房门的时候,那个一直默默跟在你们身后,只站在走廊上观望的“人”忽然进到了档案室里。
你好奇地回头望去,想看看他想做什么。
却看到他就静静地站在那群人偶面前,抬头望着它们。
仿佛在看向自己诞生途中被冻结的影子一般。
脑海中,忽然浮现刚刚那叠图纸——从最初的草稿,到最终成稿。
毫无疑问,眼前的这群人偶便是成稿量产的产物。
而眼前站着的这个“人”。
看上去好似它们的同类,但实际上却又不一样。
唯独他,被赋予了灵魂,让你有种所有的图纸都是参照他画出来的错觉。
当这个认知在脑海中显现的那一刻,你感觉真相就如薄雾后的拼图,轮廓已经在脑海中隐隐浮现。
可偏偏缺少了最关键的一块拼图,让所有线索依然散落,无法拼凑成完整的画面。
“继续前进吧。”
顾时夜出声提醒。你点了点头。
随着这条暗道走到尽头,最后一间房间出现在你们面前。
房门紧闭,但却并没有上锁。
你轻易地打开了门,在你进去之前,不知何时从档案室出来的那“人”,竟抢先一步走了进去。
你愣了愣,才跟在他身后一起走了进去。
这似乎是一间寝室。
房间并不大,一眼尽收眼底。
进门处摆放着一张双人沙发,小桌子上摆放着一些食物,看上去已经有了不同程度的腐烂。
暗道和房间里的异味似乎就来源于这些食物。
继续往里走,正前方摆放着一张双人床,和一张梳妆台。
一名女子伏在梳妆台上,满头发丝如冬雪落尽后的一片素白,毫无杂色。
双臂无力地垂落,手背上凝结着深褐色的血痂,与苍白的皮肤形成鲜明的对边。
梳妆台周围,镜子的碎片溅落一地。
看上去像似无法接受自己老去的事实,而徒生砸碎了镜片。
可偏偏散落的碎片却从每一个角度映照她的狼狈。
原以为这具身躯已经没了气息,可仿若听见你们这边的动静,下一秒那双眼却忽然睁开。
直到这时,你才看清她的面容。
虽然疲倦与细纹深深侵蚀着这张脸,但从骨相和肌底来看,她并没有看上去那么年老。
她睁开眼,无力地看了跟在身后的你们一眼。
黯淡的目光在你和顾时夜身上短暂停留,随后移动到那“人”身上。
在视线锁定那“人”的面容的那一刻,原本涣散的瞳孔骤然凝聚。
一丝极淡的笑意在她唇角浮现,神情温柔得仿佛穿过了漫长岁月,终于见到了惦念一生的爱人。
在笑意浮现的那一瞬,在你脑海中,她的面容和人偶庙中供奉的神像重叠。
你看见她挣扎着似乎想起身,想靠近,可过于疲倦的身躯连抬头都已是勉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