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昀影关掉教室最后一排灯,出门的时候,教学楼好几层已经黑了。
白墙青瓦的教学楼此时显得阴冷,他走在栽满大树的小道上,眼睛望着学校后面的黑山,想起听人说过,那山上全是坟墓,有时还会看见蓝绿色的火焰。
寝室是六人寝室,是上下床,地板砖上全是划痕,缝隙里都是黑垢,六张床上面躺了三个人,一个还没回来,一个是空床位。
林昀影把书往床上放,拿了浴桶就往浴室走,塑料拖鞋踩在瓷砖地面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响声,浴室门关上的瞬间,外面人叫道:
“快点洗”。
他拧开开关,冷水从上方的水管流出,逐渐变热,顺着头发淌过全身,热气填满了厕所,水雾从镜子的四角蔓延到中间,直到模糊了轮廓。
水声被开到最大,外面的声音还是透了进来。
“真是大学霸,还把书带到寝室里面”。
“那可不是,人家那是要考京北大学的”。
“他啥时候说要考京北大学的”。
“那架势比别人保上京北大学的顾柏岭还努力,天天把书往寝室带,十几分钟都得抓紧看书呢,可不是要上京北大学的吗”。
“他成绩怎么样啊”。
“反正没有浩哥高,中等偏下吧”。
“哈哈哈,你别说了,被别人听见了”。笑声叠在一起,厕所闷得林昀影喘不过气来。
深吸一口气,过了一会开了门,话聊的是热火朝天,只听见那几人笑成一团。
“第一名肯定是文艺委员”。
“一般,我看是语文课代表”。
“哈哈哈哈,你别开玩笑了”。
他走到窗旁,生锈的铁丝网横在白墙上,上面还有几件衣服挂着的,往下面只淌着水,地板上的水快漫到睡的床底下了。
“谁的衣服没拧,地板上全是水”。
三人完全没理会,还笑做一团,嘻嘻哈哈的。
他把那两件衣服用衣架往角落一赶,用杆子把自己的衣服挂了上去。
上床的田丹翻身,床板被压得吱呀响,道:“林昀影,你家里是干嘛的,是不是很有钱?”。
林昀影把杆子放回原地,道:“普通家庭,怎么了”。
“没,就问问,我看你和那姜卓走的近,他和顾柏岭还有赵頔,邹柯函玩得好,都是公子哥,你是怎么混进去的”。
其他两人也把脸转了过来。
“我就是和他们坐得近,说了几句话”。
躺在斜对面床上的董浩道:“你和那顾柏岭熟吧,我看你俩还一起去过食堂呢,介绍下,认识认识,做个朋友呗”。
“我和他不是很熟,这个得看他自己”。
田丹在旁边笑着道:“你想和少爷做朋友?别人不一定想呢,人有钱人都不是和你一个世界的”。
林昀影没接他们的话茬子,宿舍门突然打开,陈南熙从门外回来,眼神有些疲惫。
宿舍里热闹的声音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