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越发沉不住气了。”柳姨娘嗔怪一句,语气却满是算计,“隔墙有耳,这般大逆不道的话,岂能随口乱说?若是被你父亲听见,你我母女都讨不到好。”
“这里只有我们母女,怕什么。”于若瑶满心怨怼,“她凭什么!一个弃养在庄子的野丫头,也配压在我头上!”
柳姨娘眼底掠过浓浓的不甘与懊悔:“为娘当初以为她死在庄子苦寒之地,本以为彻底除去隐患,谁料想,她竟安然归来。早知今日,当年便该斩草除根。”
她回想昨日府门一幕,心底愈发疑惑。
一个自幼无人教养、长于乡野的孤女,却举止端方、口齿伶俐、心思缜密,滴水不漏,半分粗鄙之气皆无,反倒气度斐然,处处透着不凡。
“娘亲,那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爹爹为何那般偏爱她?”于若瑶满心不解。
柳姨娘眸色冷沉,字字带着酸意与忌惮:“你以为她母亲真的是卑贱妓女?当年苏凰乃是圣上亲封义公主,奉旨赐婚嫁入相府。你祖母万般不喜,却也不敢违抗圣命。”
“公主?!”于若瑶满脸震惊,难以置信。
“不过是徒有虚名罢了。”柳姨娘嗤笑一声,满眼轻蔑,“苏凰早逝,她自幼被弃庄子,无依无靠,无人扶持,就算沾一丝皇室名头,也是无根浮萍,不足为惧。”
她敛去思绪,缓缓叮嘱:“如今万万不能贸然动她。你父亲念着苏凰旧情,对她满心愧疚偏爱,此刻动手,便是自寻死路。更何况,当年将她送去庄子,本就是你祖母的意思。”
于若瑶瞬间眼眸发亮,得意笑道:“我就知道祖母最疼我!明日祖母归来,定不会容她放肆!有祖母撑腰,看她还如何嚣张!”
“正是这个道理。”谢秋茹唇角勾起算计笑意,“老夫人最重规矩教养,最厌粗鄙无状之人。你只需安分守礼,端庄得体,两相比较之下,祖母自然厌弃乡野归来的于令微。”
她俯身贴近女儿耳畔,声音压低,满是阴毒算计:“硬除不得,便慢慢磨。我早已安排妥当,遣了府中旧人眼线入她挽梨院。日后她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皆在我们掌控之中。慢慢拿捏,不愁她不俯首听话。”
“娘亲高明!”于若瑶瞬间喜上眉梢,眼底戾气翻涌,“这相府的嫡女,本就该是我!她不配!”
彼时,挽梨院内。
一月轻步入内,垂首低声禀报:“小姐,谢姨娘遣了八名使唤丫鬟、四名守院侍卫前来伺候,说是小姐初归府中,恐不习惯,特意挑了府中老练下人伺候。”
芊梨合上书卷,眸底掠过一抹凉薄嗤笑。
倒是心急。
她刚踏回相府门槛,对方便迫不及待安插眼线,意图窥探掌控,当真是毫不掩饰。
“哦?倒是有心。”她漫不经心抬眸,“既是府里老人,那便传进来我瞧瞧。”
“是。”
一月应声退下,片刻后,八名身着粉色侍女衣裙的少女整齐入内,身后跟着一位面色倨傲、眉眼轻慢的中年嬷嬷。
一行人齐齐屈膝行礼:“奴婢、老奴参见大小姐。”
为首的秦嬷嬷本就是谢秋茹心腹,自持身份,并未躬身行礼,姿态散漫敷衍,满脸不屑,全然无半分恭敬。
她置若罔闻,垂眸依旧静翻医书,漠然无视。
足足一盏茶时间,屋内死寂无声。
秦嬷嬷久等不到传唤,颜面挂不住,面色愈发难看,再次开口,连基本礼节都尽数省去:“老奴参见大小姐。”
语气生硬,傲慢无礼。
芊梨这才抬眸,秀眉微蹙,淡淡开口:“一月,这位是新来的嬷嬷?看着倒是不懂半分规矩。”
秦嬷嬷连忙应声,语气依旧倨傲:“回大小姐,老奴乃是二夫人贴身陪嫁嬷嬷。”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