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陈设清雅雅致,以晴好奇地左右张望,伸手轻轻摩挲雕花窗棂,满眼惊叹:“小姐,这院子也太好看了!”
“尚可。”芊梨立于厅堂中央,目光淡淡扫过整座院落。不得不说这位便宜父亲着实用心,院内引活水挖了一方小湖,湖心设一座临水凉亭,清静雅致,最合她心意。
“小姐,我想去见见娘亲。”以晴满眼期盼地望着她。
“去吧,顺路沏一壶热茶送来。”她弯眸浅笑,抬手轻柔抚了抚她的发顶。
“多谢小姐!”以晴应声,一溜烟跑出了屋子。
四下无人,芊梨脸上温顺柔和的神色尽数褪去,眉眼覆上一层清冷沉敛。
一月轻步走到她身侧,低声问询:“小姐可要小憩片刻?”
“往后在相府,不必称我主子,同以晴一般唤我小姐即可。”目光落在案上青瓷花瓶上,漫声道。
一月心头一紧,当即屈膝跪地:“奴婢失了规矩,请小姐恕罪。”
“起身吧。”芊梨指尖轻叩桌沿,节奏平缓冷静,“此地不比鑫城仙秦宫,相府耳目众多,一丝称谓差错都可能被人揪出破绽,落人话柄。万事谨小慎微,方能不露马脚。”
“多谢小姐宽宥。”一月连忙起身垂首静立。
她沉声吩咐:“你即刻传信清风,将鑫城地下密室所有物件全数转移封存,抹去一切居住使用过的痕迹。我骤然归京,必定引来各方势力探查追查,不能留下半分可供人深挖的线索。”
“属下即刻去办。”一月躬身告退,轻掩房门离开厅堂。
屋中只剩芊梨一人,她缓步走向内室床榻,刚要落座,门外便传来细碎脚步声。多年刀尖谋生练就的警觉让她瞬间站直身形,快步走出外厅。
进门的是一位年近三十的妇人,一身藏青粗布布衣,眉眼刻满风霜褶皱,身形和以晴相仿。妇人抬眼望见白衣女子,眼眶骤然一红,快步上前双膝跪地,声音沙哑颤抖:“老奴参见大小姐。”
“吴妈妈快些起身。”她连忙俯身将人扶起。
这吴妈是当年陪着襁褓中的她去往偏远庄子的旧人,数十年来尽心护持,百般照料,是她落难岁月里最可靠的依靠。五年前吴妈被相府召回后院,依旧放心不下,留下亲生女儿以晴留守庄子贴身相伴,于她而言,形同再生慈母。吴妈站起身,热泪滚落衣襟,哽咽不止:“老天开眼,小姐总算平安回府了。”
一旁的以晴紧跟着跪倒在地,泪眼婆娑:“小姐,求您为娘亲做主!后院下人苛待我母亲,寒冬腊月逼着她浆洗全院粗重衣物,夜半还要刷洗夜壶,稍有不干净便克扣饭食,连日不得歇息,实在欺人太甚!”
“快起来。”芊梨弯腰扶起以晴,语气笃定安稳,“你们受的委屈我都知晓。从今往后有我在,绝不会再让你们任人欺凌。”她抬手按住二人手背,柔声承诺,“我身边亲信本就寥寥无几,往后你们安心留在挽梨院,我绝不会亏待分毫。”
二人再度屈膝行礼:“奴婢定誓死追随小姐,感念恩德。”
“私下不必恪守繁杂礼数,无人之时,便依旧如同在庄子那般自在相处便可。”白月梨落座软榻,神色松弛几分。
话音刚落,一月办事折返进门,看见屋中陌生妇人,当即收住话音,疑惑看向以晴。
“一月姐姐,这是我娘亲吴妈妈。”以晴笑着拉过一月,介绍道。
一月依着规矩躬身行礼:“一月见过吴嬷嬷。”
吴妈连忙上前拉住她细细打量,满脸和善:“姑娘不必多礼,唤我吴妈就好,生得这般周正体面,一看便是稳妥细心之人。”
一月腼腆垂眸浅笑。
芊梨适时开口分派权责:“一月,以晴今后是我的两大贴身侍女;吴妈妈,你阅历深厚心性沉稳,往后挽梨院内所有丫鬟仆妇、值守侍卫,全权交由你调度管束。”
吴妈慌忙屈膝推辞:“小姐万万不可,老奴资质浅薄,实在担不起这般重任。”
芊梨微微故作嗔怪,软声撒娇:“府中上下,我最信任的只有吴妈妈一人,除了你,旁人我一概放心不下。难不成吴妈妈是嫌弃我,不愿帮我撑着这座院子?”
“老奴绝无此意!”吴妈叩首在地,郑重立誓,“既然小姐这般托付信任,老奴拼尽全力,也定将挽梨院打理妥当,绝不辜负小姐重托。”
“快请起身。以晴,扶吴妈妈起来。”她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倦意袭来,“你们各自安顿住处,院内厢房随意挑选,一路劳顿,想独自静歇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