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戒男人站在门口,走廊的黑暗像披风一样裹着他。
林舟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见那只戴着银戒的手垂在身侧,指节苍白,灰黑色的雾气从戒指纹路里丝丝缕缕地溢出来。
“让开。”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像两块砂纸在摩擦,“那孩子不属于你。”
林舟没动。他反手把顾小满和她母亲护在身后,身体绷成一张弓。
“她也不属于你。”林舟咬着牙说。
男人发出一声极轻的笑,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气音。他向前迈了一步,病房里的温度骤降,窗户上的雨痕开始结霜。林舟的呼吸变成白雾,四肢像浸在冰水里。
“你以为你能渡化她?”男人抬起那只戴着银戒的手,指向小满,“她的怨,是我一点一点喂大的。你拿什么跟我争?”
林舟脑子里飞速运转。系统说这幻境里有恶意污染源,执念被扭曲了。这个男人——不管他是活人还是恶念化身——他在利用顾小满的死,制造某种东西。那枚银戒就是关键。
“小满,别听他的。”林舟没回头,声音却稳得像根钉子,“你等的是妈妈,不是他。你妈妈就在你面前。”
身后传来小女孩带着哭腔的声音:“可是……妈妈不要我……”
“她没有不要你!”林舟突然提高声音,“她回来找你了!她现在就站在这里!”
那个瘦高的女人——小满的母亲——浑身湿透,颤抖着蹲下来,伸手想碰女儿的脸,手指却穿了过去。她不是实体,她只是幻境里的一缕残影。
“小满……”女人的嘴唇哆嗦得厉害,“妈妈回来了。妈妈对不起你。”
银戒男人又笑了:“回来?她回来做什么?她签了字,放弃了你。为了她自己的自由,把你扔在医院里等死。”
“你胡说!”女人猛地转头,嘶声喊,“我没有放弃她!是你逼我的!你说只要我签字,就出钱给小满做手术!你骗我!”
男人没有否认。他偏了偏头,银戒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冷光:“协议是你自己签的。你为了那个男人——小满的父亲——你拿女儿的命换了你的婚姻。你跟我,没什么两样。”
林舟的心沉了下去。
这就是真相的轮廓了。小满的母亲被眼前这个人胁迫,签下了什么协议,可能涉及放弃抚养权、承认自己精神病之类的屈辱条款。她以为这样能救女儿,但对方根本没有履约。小满死了。母亲在自责和痛苦中死去,留下这个被恶意扭曲的执念。
“小满。”林舟转过身,蹲下来,握住小女孩冰凉的手,“你妈妈没有不要你。她是被骗了。她到死都在想办法回来接你。”
“骗人……”小女孩摇着头,泪水从她空洞的眼睛里滑出来,“她说去买东西就回来……天黑了……雨好大……我一直喊妈妈……她听不见……”
“她听得见。”林舟说,“她听见了。所以她死了都没有放下你。你的布偶上,每一道缝补的线,都是她后来一针一线补上去的。她缝的时候还在喊你的名字。”
小女孩愣住了。
她低头看怀里的布偶。那些歪歪扭扭的针脚,有些已经松脱,有些打了死结。她的小手摸着那些线头,喃喃道:“妈妈缝的……”
“对,你妈妈缝的。”林舟的声音轻下来,像怕惊碎什么,“她不能来医院看你,就每天偷偷缝这个布偶。她以为你会好起来。她给你留了东西,就在这病房里。你找找看。”
小女孩慢慢从床上爬下来,光着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林舟扶着她,用身体挡住银戒男人的视线。
“找找看,小满。妈妈留给你的东西,只有你能找到。”
女孩蹲下来,在床底深处摸索。银戒男人的脸色变了,他猛地向前一步,灰黑色雾气暴涨,像触手一样伸向女孩。
“够了。”
林舟瞬间挡在雾气前面。灰黑色的雾撞在他胸口,像被卡车撞了一下,他整个人向后滑出半米,后背撞上床沿,肋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警告:宿主精神值降至52%。恶意污染源攻击强度提升。】
但林舟没有让开。他撑着身体站起来,嘴角渗出血,眼神却亮得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