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搬起石头砸脚（第1页）

掌声还没落，钱万三就有些站不住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勉强挤出一个笑，抢在林舟继续说话之前开口：“林先生好眼力。不过，这瓶子终究是现代的东西。咱们聚宝阁的规矩，品不上拍。今天把它请出来，原本就是想请林先生帮忙断个真伪。既然是现代仿品，那就不够格上拍了。来人，撤下去。”

两个工作人员刚要上台，台下忽然有人说话了。

“钱老板，别急着撤啊。”

说话的人坐在第三排，六十来岁，头发花白，穿一件烟灰色对襟褂子，手里握着一根黄花梨手杖。他身旁还坐着一个戴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正低声说着什么。

林舟循声看去。陈爷的朋友老周在旁边小声提醒他：“那是省收藏家协会的会长，冯伯庸。他旁边那个是华清拍卖行的刘总。”

冯伯庸站起来，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宴会厅都静了静：“林先生刚才的话，老头子我听懂了。这瓶子，年代上是新的，但工艺上是绝的。失传的透底罩釉，老釉新工，这放在整个瓷器史上，也算得上一桩奇事。钱老板，你真要撤了，那才是暴天物。”

台下顿时议论开了。

“冯老都开口了，看来林舟说的没错。”

“透底罩釉这词儿，我在故宫的文献里见过一次，据说明末就失传了。要真是这个，那可了不得。”

“钱万三这脸往哪儿搁啊？自己请人上来掌眼，结果人家变废为宝了。”

钱万三的脸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他做了二十年拍卖，太清楚这种场面的力量了。冯伯庸是什么人？省收藏界的泰斗，他一开口，这瓶子的身价就定了。可这瓶子是他让人仿来坑林舟的。现在被林舟这么一捧，真上了拍，那不就等于当着全城同行的面，承认自己眼瞎，把宝贝当品？

可他要是不上拍，那更不行。冯伯庸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他再撤，就是跟整个藏界作对。

“冯老说的是。”钱万三到底是老江湖，脑子里过了几圈，硬是把那口气咽了下去。他转身对工作人员挥挥手：“既然冯老都这么说，那这件东西，就作为临时加拍，放到最后。起拍价……”

他顿了顿，看向林舟。

“林先生，您给个价？”

林舟笑了：“钱老板的场子，我哪敢定价。不过，如果非让我说，我建议起拍价，在您原定基础上，翻十倍。”

全场哗然。

钱万三脸上的肉抽了一下，差点没把手里那两枚核桃捏碎。这件东西他原本没打算真拍，底价只标了二十万。翻十倍，两百万起。

“林先生说笑了，两百万起拍，是不是太高了点？”钱万三强撑着笑。

“高不高，您让拍卖师喊一嗓子就知道了。”林舟说完，朝台下点了点头，走下台，回到自己的座位。

钱万三骑虎难下，只能朝拍卖师使了个眼色。

拍卖师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戴一副金丝眼镜。他擦了擦额头的汗，走到台前，清了清嗓子：“临时加拍，现代跨时代釉料融合实验瓶一件。底价，两百万。每次加价不低于十万。开始。”

话音刚落，冯伯庸就举了牌。

“两百二十万。”

“两百五十万。”华清拍卖行的刘总紧随其后。

“三百万。”后排一个戴鸭舌帽的老人举牌。

价格一路往上走。林舟靠在椅背上，神色淡然。胖子在旁边已经看傻了，低声说：“哥，这瓶子……真的值这么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