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字跳出来之后,临时处置台旁边短暂地静了两秒。
S-07出现后,闻溯安先保存截屏,再把证件夹扣紧。屏幕上的编号让他厌烦,手指却没有退开。
六年前,很多人叫过这个编号。医生在病历页眉叫,执行员在转运名单叫,广播在隔离区清晨的点名里叫。编号被叫得太多,人的名字就会慢慢变轻。轻到后来他从沉湾出来,第一次有人喊“闻溯安”,他竟然迟了半秒才回头。
今晚它又出现了。
今晚,编号没有把他拖回旧身份,调用日志反而暴露了预置规则的来路。
闻溯安把屏幕拍照留痕,声音平稳得近乎冷漠:“后台调用历史编码的权限是谁开的?”
技术员说:“不是临场权限,是预置规则。”
“预置多久?”
“至少……六年。”
陆衡砚的手背青筋绷起。六年的启用时间说明,这条规则一直埋在系统里。它未必每次启动,却保证闻溯安一旦回来,系统便先把他认成旧编号。
闻溯安忽然笑了一下。
“那它认错了。”他说,“S-07不会回来配合它。”
两秒在事故现场并不长。
闻溯安把证件收回证件夹,动作很稳。
他甚至没有多看那块屏幕一眼。
“陆队。”记录员压低声音,“后台要求二次校验。”
陆衡砚站在处置台另一侧,封锁灯从他肩线上切过去,把他半张脸照得很冷。他看着屏幕,没有立刻回答。
二次校验意味着更高层级的档案穿透。
在普通事故里,这是标准流程。身份冲突,权限异常,系统需要确认现场人员是否具备接触污染证据的资格。可这条流程落到闻溯安身上,就像把一把已经生锈的钥匙重新插进六年前那扇门里。
门后是什么,陆衡砚比谁都清楚。
“校验。”他说,“但所有读取过程同步录像,任何弹窗不许覆盖。”
记录员点头,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操作。
屏幕重新亮起。
【二次校验申请已提交。】
【权限通道:事故现场临时留痕。】
【请确认:是否读取遮罩下历史编码?】
记录员的指尖停住了。
“陆队,这个……”
“确认。”陆衡砚说。
闻溯安抬了下眼。
他看向陆衡砚,神色很平,没有阻止,也没有赞同。那种平静很难形容,不像一个人不在意自己的档案被重新翻开,更像他早就知道这一天会来,只是在等别人亲手把灰尘吹起来。
屏幕上的蓝色进度条走得很慢。
百分之二十。
百分之四十。
百分之六十。
后台通讯忽然出现短暂卡顿,平板边缘的指示灯闪了三下。记录员皱眉:“有外部拦截。”
“来源?”陆衡砚问。
“不是公网。像内部权限环节。”
副队低声骂了一句:“事故现场都敢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