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批完成身份核验的十九人被列在名单前页,另外四人仍处于无法确认状态。姓名、年龄、通勤线路和工牌编号分别占栏,原先的“疑似失控”被移到系统原始判断页。闻溯安先压住名单边角,避免风口把两页吹散。
北环站事故共有二十三名伤者。
重症三人,中症七人,轻症十三人。
事故发生后的第一小时,管制署把伤者按属性风险重新归类:疑似受未知Omega异常影响者十七人,轻度信息素紊乱者六人。
闻溯安先圈出生成时间:救护车尚未到站,二十三人的属性归因已经完成。
名单把属性登记、既往病史、近期通勤路径和接触史排在同一页,却没有列现场暴露时长、白灯位置和急救优先级。
他坐在临时办公室的窗边,先把属性栏全部隐藏。
陆衡砚端着两杯热水进来,看见他的动作,没有问为什么,只把其中一杯放到他手边。
闻溯安没碰。
“如果先看属性,就会被它带走。”他说。
陆衡砚坐到对面:“那先看什么?”
“看不该整齐的地方。”
他把二十三名伤者按照进站时间排序。
十九点三十七分到五十二分,伤者分布在三个车厢、两个换乘通道和一处站台角落,看起来很随机。
可隐藏属性栏后,另一个规律浮出来。
二十三个人里,有十九人在过去半年参加过同一类公益体检。
雾穹基金会主办。
项目名称:城市压力人群免费稳定评估。
陆衡砚的目光停住:“他们被筛过。”
“不是筛伤者。”闻溯安说,“是筛反应。”
他把体检结果打开。
十九个人的正式报告都很普通:压力指数偏高,建议休息;信息素阈值正常,无需干预。
可隐藏附件里有一栏内部标记。
A-应激敏感。
B-阈值临界。
C-稳定反馈弱。
“雾穹在找哪类人?”陆衡砚问。
闻溯安放大其中一份附件:“不是找哪类人,是找哪类算法会误判的人。”
阈灰对不同人群的反应并不一致。
投放点和既有体检标签叠加后,十九名被标记为阈值临界的人最先被系统归入异常。
把微粒投放到人群中,让某些本就被标记为阈值临界的人先出现紊乱,再让系统把紊乱归因到“未知Omega异常”。
这样,事故就会拥有看似完整的解释。
有伤者,有属性风险,有系统判断,有舆情出口。
唯一缺少的,是谁投放。
陆衡砚翻到重症三人的资料。
第一名,城市轨道检修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