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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好的白纸(第2页)

“殿下,”另一个声音响起,苍老而疲惫,“陛下……快不行了。臣冒死出宫,是来接您回去的。”

里面静了一瞬。

“……我不回去。”年轻男子的声音低了去,“太傅,您知道的,我从小就不想坐那个位置。江湖广阔,我想去看看。”

“殿下!”老者的声音陡然拔高,又压下去,带着哽咽。

“陛下只剩这一口气,就等着见您一面,您平日里胡闹也就罢了,如今您若不走这趟路,臣……有何面去见陛下?”

又是长久的沉默。

“太傅,”年轻男子的声音变得很轻,“我爹他……真的不行了吗?”

“臣不敢欺瞒殿下。”

“……好。”那声音里带着几分涩意,“我回去。但太傅…”

“殿下!”门内传来衣料窸窣的声音,像是老者在叩首。弭金透过门缝看进去,只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跪在地上,面前站着一个年轻公子,锦衣玉带,眉眼干净得像山间的溪水。

张哲旭

弭金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向煦国的皇子,据说自幼便不喜欢宫闱,十几岁就往江湖上跑,闹的老皇帝大怒,他原以为这样的人不过是任性妄为,到与亡国前的他相似,如今看来——

那双眼,干净得几乎没有一丝杂质。

“有人来了!”

远处忽然传来马蹄声,火把的光亮隐约可见。弭金来不及多想,身形一闪,顺着来路匆匆离去。

他回到住处,关上门,站在黑暗里。

张哲旭

向煦国的皇子,即将回国继承大统——或者拒绝继承大统。他有赤子之心,有江湖之交,有对庙堂的厌弃,也有对父亲的牵挂。

这样的人,若用好了,便是一把刀。

弭金慢慢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隐隐的火光,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那笑意里没有温度。

李奕把命给了他,把军队给了他,把一切都给了他。他不是一个人活着,他是替李奕活着,替父皇母后活着,替金陵每一个枉死的人活着。

既如此,便只能把能用的,都攥在手里。

那位皇子,他见过了。

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可白纸上,才能写出最好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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