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算数。”他郑重地点头,目光坚定。
然后两人就这么傻傻地彼此对视着,仿佛要将对方装进自己的眼睛里。他的目光温柔缱绻,像春水般流淌;她的眼神清澈明亮,如山间清泉。时光在这一刻仿佛静止,连空气都变得甜腻,带着淡淡的花香。
然而总有那没眼色的人要出来打扰,赵兰德急匆匆走进来,脚步声打破了这份宁静,声音里带着急促:“主子,宫里来人了,在前院等着呢。”
温馨的气氛瞬间散去,像晨雾被阳光驱散,留下些许怅然。八爷眉头微蹙,却还是很快起身,赵兰德服侍他穿戴整齐,他回头,见李善冉正指挥新月找衣服要起来,整个人有点手忙脚乱。
“你不用起来,爷去前面看看就行。”他说完,便领着赵兰德走了,背影匆匆。
新月拿着衣服,迟疑地问:“福晋,咱还穿吗?”
李善冉摇摇头:“听爷的吧。”
八爷来到前院,见来人是梁九功,不由一愣。梁九功是皇上身边的总管大太监,轻易不会出宫,他走上前去拱手道:“梁安达怎么来了?可是皇阿玛有什么要事交代?”
梁九功从袖中取出明黄色的圣旨,恭声道:“皇上给八福晋的旨意。”
八爷一怔,正要让人去请福晋,却被梁九功拦住:“不必了。皇上口谕,八福晋有恙在身,不必起身,由八贝勒代为接旨即可。”
八爷闻言立即撩起衣摆,郑重跪下。
梁九功展开圣旨,朗声宣读,声音在晨光中回荡:“朕惟治内之道,必资贤助。皇八子福晋,出身名门,秉性良善。自入宫以来,恪守礼法,侍奉君亲,孝谨有加,淑德彰闻。其恭俭之操,足为宫庭之表率;仁爱之心,深慰朕怀。兹特颁恩旨,赏赐京郊良田千亩,并附庄园一座,归八福晋私人支配,以供岁时祭祀及日常用度,钦此。”
八爷叩谢圣恩,起身双手接过圣旨。
“梁安达在此歇息片刻,赵兰德奉茶。”
“八贝勒不必麻烦,老奴得尽快回去复命。”梁九功说着便转身告退,同时示意八爷留步。
八爷给了赵兰德一个眼神,赵兰德立刻跟上,殷勤地扶着梁九功:“唉,我说梁爷爷,您老慢着点,小的扶着您。”
送至门外,赵兰德扶着梁九功上了马车,从袖中取出上好的烟丝,塞进他手里:“梁爷爷,这是小的孝敬您的,您可千万得收下。”
梁九功看了一眼,接过烟丝收入袖中,压低声音道:“小德子,你是个好孩子。今儿个爷爷我就卖你个乖——八贝勒接的圣旨是咱家这两日送的第三份圣旨了。昨儿晚上,延禧宫接了两份,一份是给惠妃娘娘的,一份是给良庶妃的——不,现在得叫良嫔了。”
说完,手一摆,帘一放,车夫立刻扬鞭,马车绝尘而去,扬起一路尘土。
赵兰德站在原地,心里“啐”了一口:昨儿晚上的圣旨,今儿个恐怕早传遍了,还当什么机密消息不成?不过梁九功是皇上身边的人,嘴特别严,真有什么要紧的消息,他是绝不会说的。赵兰德赶紧跑回正院,将事情禀告给八爷。
晨光渐亮,照在八爷手中的圣旨上,明黄的缎面泛着柔和的光,像一层金粉洒落。他低头看着那道圣旨,目光深沉,像望不见底的深潭,嘴角却缓缓勾起一丝讥笑,带着淡淡的嘲讽。
“良田千亩,皇庄一座,皇阿玛可真是大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