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二审（第1页）

看守所讯问室的光线比市局审讯室柔和一些，墙壁是浅灰色，隔音效果同样很好，密闭的房间里只有一张长桌，两把椅子。

陈凯被看守带进来，坐下之后，肩膀依旧习惯性绷着。一夜过去，他眼底的红血丝更重，下巴冒出一层青黑色胡茬。看见米梧和纪同歌，他垂着眼，沉默地靠在椅背上，一副不打算开口的样子。

米梧拉开椅子坐下，没有立刻把案卷摊开，只是将手里的笔记本轻轻放在桌面上。纪同歌坐在他身侧，手里捏着一支笔，没有急着记录，安静等着。

“今天不聊周茂的死。”米梧开口，声音平稳，没有压迫感。

陈凯的睫毛颤了一下，头依旧低着，没有抬头。

“聊聊你不定期收到的那些现金。”米梧看着他，“每次存款前，你都会坐一辆深色老式SUV出城。不用否认，卡口拍到画面了。”

这句话落下去，陈凯放在桌下的手猛地攥紧。这个反应很细微，只是指节微微发白，很快又松开。

“打零工偶尔能拿到现金，很正常。”他的声音沙哑，听不出太多情绪。

“一两万的现金，每隔两三个月就有一笔。”纪同歌开口，语速不快，“捡废品、打短工，很难稳定拿到这么大一笔现钱。你搭乘私家车出城，是去拿钱？”

陈凯抿紧嘴唇，一言不发。

“你不用回答我们。”米梧缓缓继续，“我们查到你早年跟着一个包工头干活，后来那人凭空消失，连报案记录都没有。”

这一次，陈凯的反应藏不住了。他猛地抬起头，眼神慌乱，飞快扫了米梧一眼，又迅速垂下。

“不认识。”他短促地吐出三个字。

“不认识？”纪同歌微微倾身，目光落在他脸上，“当年你在工地干活，登记工友名单里，你的名字和他挨在一起。”

陈凯的呼吸乱了，胸腔起伏变快，但依旧咬紧牙关，不肯多说半个字。他不是不知道怎么辩解，是不敢，仿佛只要多说一句，就会引来无法承受的后果。

“我们没有说这个包工头和杀人案有关。”米梧看着他，“只是在查你的资金来源。你拿到的现金，是谁给你的？”

陈凯死死闭着嘴，脑袋偏向一边，拒绝再交流。不管二人如何从资金、外出记录、旧工友的线索慢慢试探，他都不再回应，像是直接关上了所有沟通的通道。

时间一点点流逝，房间里陷入长久的安静。

米梧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缓缓合上笔记本。

“今天就到这里。你可以慢慢想清楚，什么时候愿意说，我们再来。”

他站起身，纪同歌跟着起身。两人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身后忽然传来陈凯极低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无意识的呢喃。

“别查了……”

声音很小，转瞬消散在空气里。

两人脚步都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径直走出讯问室。厚重铁门关上，隔绝了里面的空间。

走到看守所的走廊，空气凉飕飕的。纪同歌侧过头看向米梧。

“他刚刚那句话。”

“嗯，听见了。”米梧微微颔首，“越是这样，越能说明，我们触碰到了他最害怕的地方。”

“可他依旧不肯透露任何名字，连一点简单的信息都不肯吐出来。”纪同歌低声说。

“他心里有顾忌。”米梧往前走，两人并肩沿着长廊往外走，“现在还不是突破口。先顺着包工头这条线继续往下挖。”

走出看守所大楼，外面阳光敞亮，地上残留的积雪反射着白光，有些晃眼。米梧抬手挡了一下光线，转头看向纪同歌。

“折腾一上午，找个地方吃点东西。”

纪同歌没有推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