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番外二夜谈（第1页）

我叫顾长渊。

天枢阁首座弟子，五大世家年轻一辈的第一人，修真界公认的剑道天才。这些名号听起来很响亮，但对我来说，它们远不如另一个身份重要——

沈渡的……嗯，怎么说呢？道侣？伴侣？爱人？

我们其实从来没有正式定义过这个关系。只是一起经历了那么多生死之后，自然而然地就在一起了，像是两棵树长着长着，根系就在地下纠缠在了一起，分不开了。

今晚的月色很好。

沈渡下午去了山里采药，说要找一味什么“千年灵芝”，给他师父调理身体。出门前他拍着胸脯保证天黑前一定回来，但此刻月亮都已经爬到了树梢上，院子里还是空荡荡的，只有我一个人坐在廊下，对着一壶已经凉透的茶。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凉的，有点苦。

我放下茶杯，望着院门的方向，心中默默数着时间。如果再等一炷香的功夫他还不回来，我就去找他。

一炷香的时间还没过半，院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沈渡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药篓走了进来，头发上沾了几片枯叶，衣摆上沾着泥土，脸上却带着一种收获颇丰的满足笑容。他看到我坐在廊下，扬了扬手：“我回来了！今天运气不错，找到了一株五百年的灵芝，还顺便采了些野山参。”

他从药篓里掏出今天的战利品，献宝似的摆在我面前。我看了看那些品相上佳的药材，又看了看他脸上那道被树枝划出的小口子，伸手轻轻碰了碰那道伤口：“又跟人动手了？”

“嘿嘿，被一只守药的妖兽追了几里地，不过没事，它没伤到我。”他满不在乎地笑了笑，然后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布包，神秘兮兮地递给我，“给你带了样东西。”

我接过来，打开布包，里面是一枚通体莹白的玉佩，质地温润，触手生凉。玉佩上刻着一枝梅花，花瓣纤细精致，栩栩如生。

“我今天路过一个集市，看到有人在卖这个。”沈渡挠了挠头，难得露出有些不好意思的表情，“我觉得挺好看的，就买了。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你别嫌弃。”

我握着那枚玉佩，感受着上面残留的他的体温，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不嫌弃。”我说，“很好看。”

他咧嘴笑了，笑得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

我们洗漱完毕后，并肩躺在院子里的竹椅上乘凉。夏夜的星空格外清澈，银河横跨天际，像是一条流淌着钻石的河流。夜风拂过，带来了田野里稻花的香气和草丛中蛐蛐的鸣叫声。

“顾长渊。”他忽然开口。

“嗯？”

“你后悔吗？”

我转过头看着他：“后悔什么？”

“后悔跟我扯上关系。”他的目光望着星空，声音很轻，“如果没有遇到我，你现在还是天枢阁风光无限的首座弟子，不会被人追杀，不会受伤，不会卷进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里。”

我沉默了片刻，然后问了他一个问题：“你后悔吗？后悔重生回来，后悔走上这条路？”

“不后悔。”他回答得毫不犹豫。

“那我也不后悔。”

他转过头来，在月光下看着我，目光中带着一种我看不太懂的情绪：“为什么？”

我想了想，然后说：“因为如果没有遇到你，我可能这辈子都不会知道，原来活着是一件值得期待的事情。”

他愣住了。

我很少说这样的话。我不太擅长表达，更习惯于用行动来代替语言。但有些话，如果不说出来，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有机会说了。

“我以前的生活，很简单。”我望着星空，缓缓说道，“练剑，执行任务，修炼，再练剑。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我不觉得那样的生活有什么不好，因为我从来没有想过，生活还可以有其他样子。”

“后来我遇到了你。你闯进我的生活，打乱了我所有的计划，让我开始做一些我以前从来不会做的事情——担心一个人，想念一个人，为了一个人去冒险，为了一个人去违背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