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输得彻底（第2页）

然而秦知只是笑盈盈地走上前，久违般地打招呼，“陛下来啦。”

他一臣子，又是嫌犯之身，竟见君不跪，全无从前投靠时的谄媚。

姜王似有所感，挑了挑眉，“怎么，破罐破摔了？觉得孤不会保你？”

秦知手里无意识地玩着铐子上的铁链，脸上一派春风和煦，并不拿姜望当君，倒像是会知己。

“陛下那么爱看《战国策》，龙床上都要备着，到了这地步还要做戏么，我这颗五百金买的马首，应是替陛下换来真正的千里马了吧。五日之期未到，陛下就来见我，想是需要我配合些什么，了结这一局？”

秦知言笑晏晏，被利用，他像是丝毫不觉得悲惨，反而上赶着帮忙。

姜望噎了一下，双眸里涌动着一丝赞赏，随后归于沉寂。

秦知相当聪慧，确实可惜了。

不过，既然他已生了怜悯之心，弃了这颗棋，说不定对秦知来说，是更好的结局。

“你伺候得很好，孤很满意。”

“伺候”指的是什么，秦知瞬间听懂了，铐子声音停了一刻，又重新响起。

“可现在，姜国不再需要元朗将军，但需要稳定的朝局。一年内，孤就会对边境用兵，这期间，韩忠和左松青都不能乱。而你，根基不深……”

姜望一句一句分析，很有耐心。

秦知心里自嘲，其实姜王完全没必要这样哄他，姜王要他做什么，他都会答应的。

可惜，他认定了姜王，姜王却从未信任过他。

“嗯。我懂。”秦知龇开嘴，尖尖的虎牙让姜望失神一瞬。

这人尚未加冠，还这么年轻，就要被自己的君断送一辈子了，姜望一时竟有些愧疚。

身为一国之君，他做什么都是对，说什么都有人无条件服从，他还从没对谁有过愧悔。

除了那个……儿时因他被打死的内侍。

“你放心，孤会为你斡旋，保住你的命。”姜望声音多了些柔和，“至于其他，你知道的，不太可能了……”

“嗯。”

少年将军点点头，懂事得很，自始至终都和和气气，没有下君王的面子。

“我还想问最后一个问题。”

“你说。”

“镜竹真的死了？”

姜望讶异，他竟连这都能猜到。

“没有。他被韩皓的人重伤，后来又从刑部的停尸房逃了跟孤复命。那时，乔横的案子已是定局，孤便没让他再出面，以免节外生枝。现下，他回暗卫营了。”

“哦。节外生枝……呵……”

秦知垂眼轻笑一声，铐子好冷，他忍不住要打冷颤，却强行忍下了。

“明日我就会承认‘罪行’，结束一切，陛下放心。”

他信誓旦旦，不等君王答复，便转了身，向牢房深处走去，“陛下保重。我们，便不要再见了吧……”

他每走一步，清脆的镣铐声便被拖拽响一声。他迫使自己去听，好明白自己的处境，好让自己不要再心存幻想。

这一局，他已输得彻底。

当然，他输了的，也不仅仅是这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