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三份不相干的记录（第2页）

“这算新做的吗？”潘月琴问。

“不算完整耳模。”罗师傅说，“只算今天这只耳朵试过以后，我准备怎么改。”

“那就这么写。”

罗师傅在描线片背面记下时间、左右耳和两处调整，姓名栏同样划掉。他把片子装进维修铺自己的透明套，不交给纪衡保管。

纪衡只登记形成过程和套袋编号。

“你不把三张图叠起来？”罗师傅问。

“旧图说明过去改过什么。今天这张只说明您刚才做了什么。”

“可我不写她是谁，这东西以后找谁？”

潘月琴把旧维修牌放在桌上。牌上的现行号码已经淡了，背面的17区—04却清楚得像刚印上去。

“先别找我。”她说，“先找你自己的手艺。”

罗师傅看了看她，把描线套放进“待加工”抽屉。抽屉钥匙只在他手里。

他随后把旧工单柜锁上，把当天描线片另放到工作台下的小抽屉。旧工单依赖服务号，新描线只依赖他刚刚看见的耳形。两个抽屉相隔不到半米，却由两把不同的钥匙打开。

纪衡请他分别在钥匙封条上签时间。

“你怕我晚上把它们放到一起？”罗师傅问。

“我怕系统替您放到一起，也怕我们明天忘了今天为什么分开。”

罗师傅签完，又在新描线套上加了一句：“未核对历史姓名。”

这不是否认过去，是限制这份记录只能证明今天。

第三份记录没有经过纪衡。

白庆山坚持自己完成。

他把收音机的定时功能重新设在下午五点，旧机器的液晶屏只亮半边，设置时按错了两次。周溯站在客厅门口，没有替他调。

“你会不会？”白庆山问。

“会。”

“那你不帮忙？”

“今天要留下的是你做过什么。”

白庆山哼了一声，翻出说明书，照着磨损最重的三个按键重新设置。五点整，收音机响起报时声。

他走到西墙前，敲了三短两长。

两枚振动记录片同时亮起。隔壁先没有动静，六秒后，墙面传回两下。

白庆山在自己的维修小票背面写：

【17:00，定时器正常。西墙敲击三短两长，六秒后收到两次回应。】

“要不要写谁回的？”周溯问。

白庆山抬头看他：“你不是说只写我做的？”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