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雨夜凶楼（第2页）

陈武察觉到她的目光，挑眉随口道：“看我做什么？你只管直说便是。我可提前声明，方才我一直和你们待在一起，全程有不在场证明，这事可牵扯不到我头上，别想平白污蔑人。再说纪子珩乃是纪大人之子，寻常人谁敢随意构陷污蔑？”

说着，他猛地放下手中瓜子，神色多了几分认真，生怕被无端牵连。

琼蕊缓缓敛去笑意，神色渐渐凝重，娓娓道来：“这凤楼看似是寻常酒楼茶馆，歌舞助兴、饮酒取乐都是常态，内里鱼龙混杂，藏着不少外人不知的隐秘。你们应当也听说了，前段时间这里刚出过一桩离奇人命大案。”

“这事我们自然知晓。”秦烨指尖轻轻把玩着桌上空酒杯，神色淡然，“可这陈年旧案，与纪师兄有半点关系？”

“凤楼虽已重新开门营业，但那日命案的凶手至今逍遥法外，官府从未放弃追查，一直在暗中派人紧盯凤楼动向，严查往来之人。”

琼蕊说着，再度看向陈武，轻声问道：“方才进来抓捕的官差，陈公子当真半点都认不出来？”

陈武脸色微变，立刻摆手辩驳：“我认不认得出不重要！我从头到尾都和你们待在一处，没有半分独处时机，根本沾不上半点嫌疑！你们别乱猜忌！”

琼蕊不再纠结此事，缓缓闭上眼，似是回想起那夜阴森诡异的场景，语气低沉缓慢，一字一句复述着那晚的惊魂经过。

“出事那晚已是深夜亥时，楼中宾客大多酒酣耳热、昏昏欲睡，整座凤楼安静至极，静谧得连杯盏落地的轻响都清晰可闻。再过一个时辰便是打烊时分，小厮照例逐间厢房巡查收尾。”

“可唯独最里侧的一间厢房，死寂一片，任凭小厮如何叩门、呼喊，里面始终无人应答。小厮察觉不对劲，心头发慌，壮着胆子推门而入，一开门便看见满地猩红血泊，那名常客早已倒在屋内，没了气息。小厮当场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冲出厢房，第一时间通报管事，管事连夜上报官府。”

我听得心头紧绷，愈发困惑：“姐姐，可我听了这么久，依旧不明白，这命案，为何会牵连到今日的纪师兄？”

“你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琼蕊神色郑重，语气压低几分，“官府来人查案之前，我是最后一个见过死者、靠近过案发现场的人。”

她缓缓道出自己的身份与过往：“我名琼蕊，刚来凤楼谋生没多久，资历尚浅。那名死者是凤楼常客，性格孤僻，每次前来都是独自一人独坐饮酒，从不唤歌姬作陪。”

思绪翻涌，过往画面缓缓浮现眼前。

那日傍晚，男管事满脸堆笑，殷勤地对着厢房内的男子赔笑推荐：“公子您常来光顾，我们都熟悉得很。今日楼里新来一位姑娘，吹拉弹唱样样精通，多才多艺。您一人饮酒太过无趣，便让她进来伺候您解解闷？”

说罢，管事抬手推了推身侧青涩拘谨的琼蕊。

初入凤楼的琼蕊未经风月，心性腼腆羞涩，紧紧攥着衣角，垂着头不敢抬眼看人，声音细若蚊蚋：“公子安好，我名琼蕊。”

她本以为会如常伺候，未曾想眼前的男子气质格外不同。他眉眼英挺、轮廓分明，眉目锋利硬朗，手掌宽大粗糙，绝非养尊处优的世家子弟模样，周身筋骨挺拔，身形高大矫健，一看便是常年习武、久经风霜的练家子。

男子神色冷淡，语气漠然疏离，没有半分贪恋风月的心思，淡淡开口回绝：“不必，我独自待一会便走。”

话音落，便直接抬手关上了房门，隔绝了所有打扰。

房门闭合后，管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转身对着琼蕊低声怒骂，满是不耐：“真是块不开窍的硬骨头！次次来白吃白喝，半点好处不肯给，真当我们凤楼是无偿待客的寻常饭馆？还有你，这般怯懦拘谨，半点上不得台面，还需好好打磨心性，还不快跟上我！”

琼蕊不敢反驳，只能乖乖紧随在管事身后，走时还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那间紧闭的厢房，恭敬应声：“管事教训的是。”

收回回忆，琼蕊眼底掠过一丝寒意：“出事当晚，我因做事笨拙出错，被管事责罚，安排我深夜跑腿送酒菜。途经那间厢房时，我恍惚间清清楚楚看到，一道女子身影，悄然推门走进了那名死者的房间。”

“女子？！”我眼睛骤然一亮，连忙追问，“姐姐可看清那女子的容貌样貌？只要找到真正的凶手，纪师兄的冤屈便能洗清了！”

“我亲眼所见，绝无虚假。”琼蕊轻轻摇头，面露无奈，“可事后无论我如何言说，管事和楼里所有小厮都一口咬定，当晚那间厢房自始至终，只有那名男子一人在内饮酒，从未有女子出入。”

“官府衙差赶来收尸查案时，我也亲眼见过死者模样，死状惨烈诡异，伤痕绝非寻常柔弱女子能够造成。此案疑点重重，凶手迟迟未能抓获，久而久之，楼里楼外流言四起，往来宾客都在传言，那间凶房窗外，总会有一道白衣鬼影一闪而过，是冤魂作祟……”

“简直一派胡言。”

秦烨听得愈发不耐，抬手转了转手腕，眉宇间满是厌烦，直接打断了鬼神之说：“世间本无鬼神，不过是世人以讹传讹、自我恐吓罢了。姑娘，我们没时间听这些虚无缥缈的传言，你直说重点，纪师兄到底为何会被牵连抓捕？”

一旁的陈武也跟着附和点头：“没错，办案讲究真凭实据，这些鬼神流言作不得半点数。”

两人接连插话，语气急躁，瞬间让琼蕊的脸色难看至极，神色愈发紧绷。

我连忙伸出双手，一手按住一个人，将躁动的两人强行按回座椅上坐好，轻声安抚：“好了，你们两个别打断，安安静静坐着，听琼姐姐把话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