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正想事的苏云眠,察觉到对面的方凝心沉默了好一会,忙抬头问她。“啊,没事。”方凝心指着她身后笑道:“刚刚看见了个好漂亮好漂亮的男生呢,就在那边咦,人呢?”漂亮的男生?苏云眠想到某个可能,赶忙回头去看,却除了走动的客人,什么也没看到。“他走了啊。”方凝心遗憾道:“我还想让你看看呢,真的很好看呢。”“什么好看?”孟承墨端着一盘方凝心据理力争,最后靠发火争取来的炸鸡、冰可乐走过来了,见她们在说什么好看,顺势问了一句。“哼,不告诉你。”吃个炸鸡冰可乐都管,方凝心现在是半点也不想跟他分享她的快乐。孟承墨看向苏云眠。却见苏云眠面色古怪,呆坐在那里也不知在想什么,连喊了几声才回神,却也没回答。孟佑从餐厅小门走出去,靠在墙上压着帽檐盖着脸,片刻后再拉高帽檐,脸上已没什么表情。他现在心情相当复杂。各种思绪冲的他有些混乱,他想,他需要找个地方冷静一下,好好想一想。刚准备离开乐园,却在看到不远处一个穿着巨大玩偶服的工作人员,举着一堆氢气球正对围满他的小孩,做各种动作,卖着氢气球。愣了片刻,他脚步一转走过去。餐厅里,苏云眠几人用了些餐,又歇了片刻,就跟着不喜欢在房间里待太久的方凝心出去继续玩了。可能是确定了什么,苏云眠心情也放松了许多,也玩了进去。两人刚玩过激浪旋艇,落了地,大半天都在亢奋的方凝心当即就奔着下一个设施去了,却迎头撞上了一团毛绒绒,懵懵抬头才瞧见面前是一个咖色大玩偶熊。“啊,对不起。”以为是自己撞的,她忙道歉。玩偶熊却没回答,而是把手里发的只剩一个的氢气球递给她,示意她接过。“给我的?”方凝心刚开口,跟在后面的孟承已经把她拽至身后,冲着玩偶熊冷淡道:“不好意思,不买。”玩偶熊晃了晃沉重的熊脑袋。“你干嘛啊!”方凝心锤了挡在身前的男人后背一下,在对方郁闷目光下,伸手接过了氢气球,笑着说:“谢谢。”苏云眠忙跟上付款。却没发现这玩偶熊身上有付款码,就开口问了一句,对方拿出手机递到她面前时,她却怔住了,眼里闪过些许不可思议,迟疑了一下,抬头去看面前的玩偶熊。玩偶熊指了指后面的方凝心,做了几个动作。苏云眠怔了怔,心里一叹,转头冲方凝心说:“那个,他不要钱,说你很可爱,想,想和你合影?”“好啊。”方凝心乐呵呵答应。“不行!”几乎是同时,孟承墨扬声拒绝,但他的反抗自是没被当回事,只能退而求其次要求不允许用玩偶熊的手机。他可忍不了方凝心的照片在别人手机里。苏云眠顺势提起用她的。玩偶熊迈着笨拙的步子,一步步挪至拿着氢气球笑颜如花的方凝心身边,顶着笨笨的头套朝女人那边轻轻歪了下头,下一刻照片定格。临别时,方凝心还抱了抱送她氢气球的大熊,朝他挥手,“再见啊,大熊,你也超可爱的。”玩偶熊一步一晃离开。直到走了很远,躲进一处窄巷,大熊摘下了头套,露出一张汗湿漂亮的脸,却是孟佑。孟佑眼眶有些红。脱下厚重的玩偶熊衣服,他摸出手机,点开备注了姐姐的聊天框,赫然是刚刚照下的照片,女人依偎在巨大的玩偶熊身上,笑容开怀纯粹。从小到大,这是他和母亲唯一的合影。笑容也是。他不由笑了一下,眼却更红了,盯着照片许久,那些原本迷雾混乱的思路却渐渐清晰。他想,他已经收到母亲的答案了。他得到想要的答案了。纪明告诉他,母亲生了重病,身体和精神状况都很不好,因为那个孟承墨拆散了她和老师,可今天见到了母亲,她面色红润又那样开心,那样快乐那样好。去了意大利真的会更好吗?盯着女人的笑脸,他脑海里某个回答愈发清晰他不想和纪明,也不想和那个未曾谋面的生父合作了。这样就很好。他想要的已经得到了。不需要更多了。保存下照片,孟佑短促地笑了一下,笑意嘲弄,也不知是在笑自己可悲,还是笑自己脑子昏了放弃唾手可得的圆满幸福,一滴泪落了下来,模糊了照片里女人的笑脸。他还是难过。很难过。“没关系。”少年哽咽低语,“反正也难过很久了,那么多年都过来了不需要再多个人陪我难过了。”就这样吧。,!没关系,会过去的。眼前愈发模糊,屏幕水光弥漫,他恍惚抬头便要离开巷子,下一刻却又顿住,不可置信地瞪着远处——巷外游客走动,有一个身影高大的男人面容模糊,似乎在看他。头皮瞬间炸起,汗毛倒竖,孟佑大脑一片空白,望着那边眼都不敢眨一下,却什么都看不清。不得已擦了擦眼,再望去那男人已经不见了。他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怎么可能!那个人他不是已经绝不可能,绝不可能是他!如此想着,脚步却已经迈出,就连手机什么时候滑落都没察觉到,抱着十万分的惊恐朝男人消失的地方追去。巷子里,手机坠落砸地,屏幕已然碎裂。内里照片随之割裂。却在另一边,方凝心正叉腰同孟承墨争执能不能吃冰激凌的问题时,手里捏着的氢气球却不小心滑落,从指间溜走,她忙蹦跳着去追。“大熊送我的气球!”可氢气球越飞越高,越飞越远,怎么都追不上。她怔怔望着飞远的氢气球,不知怎的悲从中来,亢奋昂扬了一天的情绪骤然滑坡,眼泪倏然滑落,自是把跟在后面的苏云眠和孟承墨吓的不轻。“心心,别吓我,我这就去给你买冰激凌,想吃多少都行。”孟承墨忙去一边的店里买冰激凌。苏云眠则抱着人哄。问方凝心为什么哭,女人却是摇头,连她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突然聚不开心了,只能归结于丢了东西不高兴苏云眠却也有预料,医生也早有提前说过。这个时段的病人,亢奋和低沉,有时就是一刹那的事,几乎没有平和的时候。能做的就是陪着她。陪她渡过任何情绪旋涡。方凝心情绪突然不好,这乐园游玩自然是进行不下去了,中途打道回府。哄着人睡下。又同孟承墨打了招呼,拒绝了郎年来接,她自己开着车,在浓重夜色下往家里去。路上不断给孟佑打电话。始终没人接。想到少年今天的所作所为,她实在怕少年心情不好钻牛角尖,又做出酗酒打架或者别的事,索性就没回家,而是转动方向盘换了路线,往北大开去。不见一面她不放心。到了学校门口,也不是第一次来了,看看时间八九点样子,她轻车熟路给孟佑导师打过去电话,对方果然也没睡,听她说了来意,就和门卫那边说了一声,放她进来了。导师又帮忙在群里问了,确定有人见过孟佑回了学校,很可能在寝室,她忙道谢赶去了寝室。把路上顺手买的水果零食给了寝室宿管,拜托人帮忙去喊一下,也不是啥麻烦事,且苏云眠又面善漂亮,宿管自是接过东西笑盈盈应了。很快宿管就下来了。少年却没跟着下来,但终于接了苏云眠的电话,开口嗓音很是沙哑,像是哭过了。“姐姐。”苏云眠沉默了一下,干脆了当地问:“哭了?”“没有。”她也没追问,刻意用着轻松的语气,“要不要吃夜宵,我知道一家烤串很好吃,你下来我带你去,今晚就别住校了。”半晌那边才回,却是难得的拒绝:“不了,姐姐,我现在想一个人待会。”“真的可以。”苏云眠问。“嗯,没事。”他不想下来,苏云眠也没办法,但好歹人也乖乖回寝室了,虽然听着像是哭过了,但未必是坏事,总比憋着强,而且声音听着还算正常。应该没大事。如此想着,她也就没逼着人下来,只说:“行,有事就给我打电话,实在心情不好,就请假,姐姐带你去散散心。”“嗯好。”少年语气温和了些。却在她要挂断之际,少年突然又开口:“姐姐,有件事,我”“怎么了?”她耐心问。“没,没事了。”少年低声说着,却在沉默片刻后,还是没忍住开了口:“姐姐,你,你对我哥”苏云眠皱眉。怎么突然提起孟梁景来了,不过,她也没打断少年的话,耐心等他继续。少年却磕磕绊绊半晌,只蹦出了一句很莫名其妙的话,“姐姐,你现在对我哥,是什么想法?”苏云眠:“?”这还要什么想法,人都死了但见少年虽然心情不好但好歹有倾诉欲,还是回答了,“没什么想法,人都过世了。”——还提什么?那边沉默片刻,苏云眠以为不会再有回应时,少年声线突然拔高,嘶哑刺耳。“那,”“要是没死呢?”:()抛夫弃子离婚后,她惊艳了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