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我养你（第3页）

"不多，但够你吃饭、买必需品，不用再东拼西凑，也不用看别人脸色找零工。"他越说越认真，带着点笨拙和笃定，"钱的事我来想办法，我多接点活、多代几节课就有了。你别饿着，别委屈自己。"

他顿了顿，喉咙有点发紧，还是把那句话说了出来："……我养你。"

公寓里，白晗也怔怔盯着变声器，半天没说出话。

装穷是他起的头，要钱也是他算准了的，他本以为自己早对这些转账游刃有余。可"我养你"三个字砸下来的瞬间，他的眼眶毫无预兆地热了。那不是钱，那是一个连二十块咖啡都要改成速溶的人，把自己能给的未来，认认真真分了他一半。

他下意识想推："哥哥，不用给这么多的，我可以自己……"

"听话。"谢郁清难得强势，"就这么定了，每个月，我发钱那天就给你转。"

第一笔月度生活费转了过来。白晗也看着那笔钱，手指悬在屏幕上，心里那点曾经一闪而过的、卑劣的小算盘，"投了这么多，总舍不得走"，此刻非但没让他踏实，反而硌得他生疼。

这么重的好，他要拿什么还？又该怎么把真相摊开，跟他坦白？

他一分没动，照旧转进那张专属银行卡，打开「谢郁清养我实录」，很慢很慢地敲下一行：

他说他养我。每个月都养。

白晗也，你欠大了。

气氛正软，谢郁清却像鼓起了更大的勇气，声音低下去："对了……等院庆忙完，我想去见你。"

白晗也的心跳，骤然停了一拍。

"视频你害羞，那就不视频。"他自顾自地说，带着初恋男生特有的笨拙的憧憬，"我去找你，吃顿饭，看场电影，就……见见真人。多久我都等你准备好，行不行？"

想见他。谢郁清想穿过网线，来见"她"。

白晗也做梦都想。他比谁都渴望站到那个人面前，以白晗也的身份，堂堂正正，而不是躲在变声器和姐姐的照片后面。

可现在的"小泠"，赴不了这场约。

"……再等等嘛哥哥。"他听见自己用软软的女声，小心翼翼地把人往外推，每个字都像在割自己，"我、我还没准备好，怕你见了我会失望……再久一点好不好？"

"傻不傻。"谢郁清失笑，语气却温柔得一塌糊涂，"我怎么会失望。行，不催你，你什么时候愿意，我什么时候来。"

"多久都等？"

"多久都等。"

白晗也闭上眼，把脸埋进掌心。那头越是温柔坦荡，他这边越是兵荒马乱。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想把一切和盘托出：我是男的，我叫白晗也，就是那个被你骂二傻子的人，对不起，你骂我吧。

可话到嘴边，又被巨大的恐惧咽了回去。他怕一开口，这个对他说"我养你""多久都等"的人会彻底失去。

第二天，时琦来公寓拿资料，正撞上白晗也对着两台手机发呆。

听完整件事，时琦挑了下眉："人家都要奔现了，你打算装女生装到什么时候？"

白晗也没说话。

"你看我跟贺云栖。"时琦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语气难得认真了半分，"我钓他也好、拿捏他也罢，起码我顶着时琦这张脸、这个名字，光明正大。他喜欢的是我本人，不是我编出来的谁。"他抬眼，一针见血，"你呢？他现在有多喜欢小泠，将来知道真相，就有多难以接受。你舍不得放手，又不敢见光，白晗也，你这是在拿他的真心走钢丝。"

这话像根针，狠狠扎了白晗也一下。

他低头，点开谢郁清发来的主视觉终稿。画面边角、最不起眼的位置，藏着一个极小的涂鸦，一个举着小法杖的软辅小人，正追在一个打野小人屁股后面，旁边歪歪扭扭写了个谁也看不懂的"泠"。

那个人嘴上不说，却把"她"，悄悄画进了自己最看重的作品里。

白晗也盯着那个小软辅看了很久，指尖轻轻摩挲着屏幕，眼神一点点定下来。

时琦说得对。他不能一辈子躲在"小泠"身后。

网上那个被养在云端的姑娘终究见不了光，可现实里的白晗也能。他已经是那个人的朋友、金主、并肩做完项目的人，他能一步一步，让真实的自己也走到那个人心里去，哪怕慢一点、难一点。

具体怎么做，他还没想好，但这一回，他没再把"坦白"两个字按下去。

寝室里的谢郁清对这些一无所知。

他刚转完这个月的生活费，又把那台手机的物流截图发给小泠，叮嘱她收到了好好用、别再省。做完这一切，他心满意足地伸了个懒腰，觉得浑身都是使不完的劲。多接活，多挣钱，等院庆忙完，就去见她。

窗外夜色温柔，他对着那张写着"泠"字的主视觉小样，悄悄弯了弯嘴角，很快又板起脸，假装什么都没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