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手套与雪人（第3页）

刚画完雪人的嘴巴，郭嘉又开口了，“怪怪的，但不难看。”

林晚一愣，转头看他。这次不比刚才的自带情绪，她认真打量了他一圈。

他戴着手套，伫立在雪地里，头发丝与旧袍上落着雪，眼睛比雪还亮。

她忽然想起一句诗：“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还没等她再搜刮肚子里的墨水，找到更贴切的形容，郭嘉便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雪花残片，“冻死了。走了。”

……

真扫兴。

她暗暗“哇呸”一声，目送走了郭嘉，跑到屋内拿出布帛，让小希和小童一起为雪人画幅图，留作纪念。

晚上，郭嘉又窝在书房，坚守不出。

林晚进去的时候，看见他桌上摊着一卷竹简，旁边放着他那副手套。她走过去，他仍笔耕不辍，弧度大得不像是写字，反而像——画画？

“你在画什么？”她问。

“你这个叫‘手套’的东西。”郭嘉左手指了指手套，右手继续捏着笔杆，敲了敲竹简便继续画，“不完全保暖。加一层内衬，用细麻，会好点。”

林晚凑过去仔细看，那竹简上的内容堪称精细，除了本体的草图，还有几个分块图样，手背和手掌分开优化。

“你还会这个？”她惊讶。

“不会。”他头也不抬，“结合你做的，想到的。”

她忽然想起那瓶药。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突然想到。

“差不多了。”他卷起竹简递过，“剩下的你自己琢磨。”

她没说话，只是看着他。那双丹凤眼在荧荧烛火的映照下亮得吓人，像日光反射的白雪。过了很久，她拿走竹简，留给他一个迎门而去的背影，和一句感谢：“多谢啦。”

几日后，小希拿了几双手套去市集，换了一小包盐，两捆柴，几片竹简。

小希说：“卖饼子的老伯说，他孙儿手冻了，想用布换。”

林晚正躺在床上望屋顶发呆，听了这话，问：“然后呢？”

“我送他了。”小希说，“此外，我看见几个熟面孔，替那小孩童要手套，那些人没认出我。”

“嗯？”

“我看见旧人了。”小希说，“看着熬不过这个冬天了。”

林晚一愣，脑子慢慢恢复运转——她看见她家人了？她家人要死了？

还没等她多想，小希便继续说：“这也是我送的原因之一，这笔钱我自己出，郎君勿忧。”

……

这是我忧不忧的问题吗？

“行吧。”她宠溺地朝小希挥手，小希乖巧地缩入她的臂弯，“小希，有一句话你要记住。”

“什么？”

林晚一字一顿，“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今日种种譬如今日生。”

小希低头笑了一下，很快又收住，转身跑了。

也不知道是听进去了还是没听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