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第 11 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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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乐坊，午后秋阳懒懒。

龙女蹲在变成疥癞老僧的菩萨身边。一连七日，守着这无人问津的天价袈裟，看尽世人或好奇、或讥讽、或漠然的嘴脸。多少有些无聊了。

她扯了扯菩萨破烂的袖角，小声嘀咕，“师父，我们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

菩萨如如不动，缓声道，“等有缘人。”

“是等取经人吗？”龙女想起玄奘。

菩萨微微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深意，“不一定。或许……亦是你的有缘人。”

龙女歪头，“我的有缘人？”

她眼睛转了转，一本正经的说，“那我觉得我大许跟前日东市卖胡饼的王大娘比较有缘。”

观音菩萨失笑，眼底的深邃化作一片慈和的涟漪。她伸手从那看不出颜色的破袖中，摸出一小袋沉甸甸的铜钱，递到龙女眼前。

“去吧。莫要贪嘴。”

“呀！谢谢师父！”龙女立刻眉开眼笑，接过钱袋，如蒙大赦般跳了起来。

只因她与菩萨现在变成的僧人样貌太出名了，她可不想去买个饼还被人追着笑话袈裟卖出去没有。

故而走到无人的街角变成本来面貌，才重新钻进人群，脚步轻快地往卖胡饼的坊市走去。

仿佛是命运弄人，却在龙女离去以后，一道玄衣的身影出现在人潮尽头。

他身姿挺拔，与周遭市井气息格格不入，目光沉静地扫过街角，最终，定格在那孤零零坐于破蒲团上的疥癞老僧，以及老僧身前那毫不起眼的粗布包袱上。

杨戬在摊前驻足，目光扫过那包袱，沉默片刻，缓缓问，“这袈裟，如何卖？”

变成老僧的菩萨抬眼看了看他，合掌念了声佛号，“阿弥陀佛，不敬三宝者，穿不得贫僧的袈裟。”

杨戬垂眸，浓密的眼睫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我可以敬。”

他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

菩萨不语，只静静看着他。

杨戬不再绕弯，径直问道，“都道是两个僧人在此卖袈裟，缘何此刻，只见老师父一人？”

老僧闭目，“缘来则聚，缘尽则散。强求不得。”

“慈航师叔……”他语声中似是带了两分央求。

菩萨所化的老僧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睁开眼，温声道，“贫僧从未限制过龙女的去留。一切聚散，皆是因缘际会。”

“我来到此，即是因缘。”

杨戬合掌，诚心发问，“师叔可能告知弟子，她……此刻去了何处？”

观音菩萨静默一瞬，抬手指向这繁华喧嚣、无边无际的长安城，缓声道，

“长安城内，有缘则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