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铃响的那一刻,山本武几乎是全校第一个冲出教室的人。
当然,他脸上依然挂着那副标志性的爽朗笑容,步伐也不急不慢的,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如果有心人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今天收拾书包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倍,而且连棒球队的训练都没去,直接就往教学楼外走了。
“山本!今天不训练吗?!”队友在后面喊。
“请个假!今晚有约了!”他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有约了。
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点莫名其妙的得意。
他快步走向校门口,然后在门廊下站定,等一个人。
等了大概五分钟,他看见云雀从教学楼里走出来了。
依然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校服整得一丝不苟,臂上系着风纪委员的袖章,手里没拿浮萍拐——大概是放在办公室了。他的步伐不紧不慢,目光平视前方,像是这条路上的一切都不值得他多看一眼。
但当他看到站在校门口的山本时,他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然后他走过来,问了一句:“现在去?”
“嗯,现在去!”山本笑着迎上去,“我爸已经在店里准备了,今天特意进了一批新鲜的鱼生,保证你没吃过那么好吃的。”
云雀没有接话,只是点了点头,示意他带路。
两个人并肩走出了校门。
这一幕被不少放学的学生看在眼里,其中不乏好事者,已经开始窃窃私语了。
“诶诶诶你看,委员长和山本一起走了!”
“我今天早上就听说了,山本要请委员长去他家吃饭……”
“真的假的?他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你不知道吗?最近山本天天放学后去找委员长打架,打着打着就打熟了呗。”
“啧啧啧,我也想和委员长打好关系……”
“你?你连委员长三米之内都不敢靠近,打好关系个屁。”
且不管这些八卦的群众如何议论,云雀和山本已经并肩走出了校门,沿着并盛町的主干道一路往商业街的方向走去。
傍晚的并盛町很安静,夕阳把街道染成温暖的橘红色,路边的居酒屋和便利店陆续亮起了灯。偶尔有几辆自行车从他们身边经过,车铃声清脆悦耳。
山本走在云雀的左边,两个人之间隔了大约半米的距离。不算近,但也不算远——至少对云雀恭弥这个人来说,能让人走在离他半米的范围之内,已经算是极大的信任了。
山本的心里其实有点紧张。
但他掩饰得很好。他依然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一边走一边给云雀介绍沿途的店铺:“那家拉面店很好吃,不过汤底有点咸;那家可丽饼店的草莓奶油味最受欢迎,每次放学都排长队;还有那家关东煮,冬天的时候我最喜欢去……”
云雀一路没怎么说话,只是偶尔“嗯”一声作为回应。
但山本不在意。他好像就是单纯地享受这种和云雀一起走在傍晚街道上的感觉——不用说什么重要的话,不用做什么特别的事,就这样并肩走着,就已经让他觉得很舒服了。
走了大约十分钟,山本在一家挂着“竹寿司”招牌的店面前停了下来。
“到了。”
店面不大,是很典型的日式寿司店——门口的布帘已经半旧了,木质的招牌上刻着店名,笔迹苍劲有力。透过玻璃门可以看到里面的吧台,大概能坐七八个人的样子,吧台后面是一个开放式的厨房,整洁明亮。
山本掀开布帘,朝里面喊了一声:“爸!我带同学来了!”
“来了来了!”
一个浑厚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紧接着一个围着白色围裙的中年男人掀开帘子走了出来。他看起来四十多岁的样子,身材高大结实,一张国字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容,和山本武的笑容如出一辙。
这就是山本武的父亲——山本刚。
“哟,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同学?”山本刚的目光落在云雀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果然是一表人才!你好你好,我是阿武的爸爸,叫我叔叔就行!”
云雀微微点了一下头:“打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