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三山几乎是本能地想要抽回手,但他却出乎意料地握得很紧,叫她无法挣脱。
“姐,你没事吧!”
黎鑫海远远看到刚才的一幕,着急赶过来,却发现氛围有些奇怪。
他提着手里的鸡,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狐疑地开口:“你们认识么?”
手肘处的力量松开,她迅速收回手,眼神躲闪。
“不认识,走吧。”
关谨则呆在原地,看着她略显仓皇的背影,嘴角还是泛起苦笑。
离上次见面,已经过去快两个月了。他以为自己早已调整好了心情,可再见到她时,他还是忍不住靠近她,忍不住再次向她伸出手。
不远处,关绍辉和薛琴韵正提着年货快步走来。
薛琴韵顺着他的目光,精准落到了那个推着购物车的姑娘身上。她微微一怔,便心中了然。
“我说怎么一转身就不见人影了呢,合着是跑这儿来英雄救美了嗷,儿子?”关绍辉揶揄着他,把手里的东西放到购物篮里。
薛琴韵嗔怪着打他的手背:“少废话,快去排队结账。”
回家路上,车里放着张震岳的歌。
“儿子,最近在家都不怎么见你听歌了。”薛琴韵坐在副驾,状似无意地问,“我见你最近经常看书,有没有什么心得,和妈妈分享分享?”
关绍辉打圆场:“哎呀大过年的,你考校学问干嘛,他又不是你学生。”
没想到关谨则却很认真地开口:“我在看王安石传。”
听到这个答案,关绍辉差点没握住方向盘,吃惊地望了眼身边的妻子,只收到一个嫌弃鄙夷的眼神。
“哦?”她微微起身,转向后座,“怎么想起看王安石?我还以为你对历史没兴趣。”
关谨则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不由自主地想着,她会不会坐在某一辆车里,和自己擦肩而过。
他没有回答妈妈这个问题,反倒自顾自地说起对王安石的看法。
“以前学他的诗,还以为就是一个仕途顺利、权势滔天的宰相。现在才知道,他不是那种传统儒生,而是一个孤峭又坚定的人,就算攻讦谩骂铺天盖地涌来,好友亲人也渐行渐远,他还是会往前走。”
“这个世界上居然有人能这样纯粹地活着。”他顿了顿,声音不自觉轻,“难怪她会喜欢他……”
薛琴韵透过内后视镜,看到他侧脸上那抹自己都没察觉的柔和,还是忍不住笑了:“你真的很喜欢那个姑娘吧。”
关谨则诧异地回过头,下意识想否定,可看到妈妈一副早已看穿自己的模样,只好颓唐地叹了口气,靠到椅背上。
“可惜,她没那么喜欢我。刚刚她还跟她弟弟说不认识我,我要是再贴上去,人家可能又要逃跑了。”
“哟,看来你已经铩羽而归了。”关绍辉幸灾乐祸道。
薛琴韵不耐地啧他一声,转头对着后座:“儿子,感情又不是打仗,不需要攻城略地,也没那么多惊天动地。”她循循善诱着,“如果别人对你没意思,就不要死缠烂打。但如果有机会,那让对方知道,无论什么时候你都会坚定地选择她,站在她那边;无论遇到什么事情,你都会陪着她,这比什么都重要。”
关谨则抬头和妈妈对视一眼,又抿着唇低下头,默默思忖着。
他想起跨年那夜,他怨愤地转身上楼时,吴瑜对他说的话。
她说,黎三山习惯用言不由衷来保护自己,所以她以为,那也是对别人的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