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我在药店干了十几年啊。"周敏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每天卖药,说明书都快背下来了。什么药治什么、一次吃多少、有什么禁忌,我都知道。就是……"她顿了顿,"我不会看病,也不会处理伤口。以前有顾客来问症状,我都是让他们去医院,自己不敢乱推荐。"
林知遥看着她,忽然觉得之前的自己有点蠢。
她把周敏当成了"草台班子医疗"的代表,但人家不是蠢,只是专业不同。周敏是药店店员,不是医生,她的专长是药品知识,不是临床处理。让她处理伤口确实为难她了,但让她管药品,那是专业对口。
就像她在疾控中心,她是搞公卫的,你让她做流行病学调查、写疫情分析报告,她能写得头头是道;但你让她上手术台,她也只能干瞪眼。
"那这样,"林知遥说,"以后药品归你管。入库、出库、清点、分类,都你来。我负责处理伤口和看病,你负责告诉我有什么药、怎么用。"
周敏眼睛亮了:"行!这个我熟!"
她立刻开始整理铁皮柜,把药品按类别分好——抗生素一层、止痛药一层、外用药一层、口服药一层,每一层都用硬纸板做标签,写上药名和用法。她甚至找了个笔记本,开始登记药品库存,一笔一划,工工整整。
林知遥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忽然觉得医疗站终于有了个"正规军"的样子。
虽然这个正规军以前是卖药的。
——
下午训练,王晓雅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苏晚教的是基础棍术——格挡、挥击、后撤,三个动作反复练。其他人练得歪歪扭扭,林知遥挥了十棍有八棍打空,还有两棍差点抡到自己。
王晓雅一开始也不行,晾衣竿在她手里像根面条,软塌塌的毫无力道。
但她练得很认真。
别人休息的时候她在练,别人喝水的时候她在练,李萌萌叫她歇会儿她也摇头,咬着牙一遍一遍地挥。
到下午四点的时候,她已经能完整地做出三个动作了,虽然力道还是不够,但动作标准,像模像样。
"不错。"苏晚难得夸了人。
王晓雅愣了一下,然后脸涨得通红,眼眶又湿了——但这次不是吓哭的,是高兴的。
"谢、谢谢苏晚姐!"
林知遥坐在台阶上看着,心里有点感慨。
她想起病毒爆发那天晚上,王晓雅缩在宿舍角落里哭得直哆嗦,连鞋都穿不利索。才六天,这姑娘已经能拿着晾衣竿练棍术了。
人啊,都是被逼出来的。
就像她自己,五天前连八百米都跑不下来,现在能绕院子跑五圈还不吐了。虽然跑完还是喘得像狗,但至少不吐了。
进步。
这就是进步。
——
傍晚,李萌萌又做了一顿饭。
这次是午餐肉丁炒饭——用大刘从超市搜来的大米,加上罐头午餐肉和最后几棵葱,炒得油光锃亮,香气飘出半里地。
所有人围坐在空地上吃饭,刚子吃了三碗,猴子吃了两碗,连一直话不多的老郑都默默添了一碗。
"对了,"李萌萌收拾碗筷的时候,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你们在社区医院有没有看到收音机?"
"有一个,"猴子说,"在药房的柜子上,我顺手塞包里了,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