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说的是,不过这是羊骨节,闲暇打发时间的物件,没有那么多讲究。”青衣说着捡起一个往空中一丢,又稳稳接住,笑容自信:“王爷可以一试。”
宋岑寂没说话,将骨节在指节摩挲片刻,随手丢起,然后在反手捡案上的骨节,正手摊掌,将落下的骨节稳稳接住。
“不难。”初次尝试便告成,宋岑寂面上也露出隐隐的自得,多了分小孩子的稚气。
青衣愣了愣,在他抬眼看来时,赶紧大家赞赏:“王爷确实有天赋,若是抓一个觉得不难,还能一次多抓几个。像这样。。。。。。”
她拿起一个骨节丢起,然后在落下时,手掌在案上犹如耙犁横扫而过,所有骨节都收入掌中,在正手将落下的骨节稳稳接住。
试验完,青衣微一挑眉,嘴角勾起笑容,将骨节放在宋岑寂面前:“王爷请。”
她这幅模样,无形激起宋岑寂的好胜心,他当即上手尝试,然而第一次,案上骨节漏了三个,没抓起来,第二次又是漏了几个。
直至十余次,依旧没有成功,青衣看他脸色越来越不好,试图打圆场:“这确实是难了些,王爷没抓住便算了,小玩意儿而已,无需计较。”
她这番劝解适得其反,彻底把宋岑寂心里的火给激出来,冷扫了她一眼,意思明确——闭嘴。
青衣不敢再吭声了,缩着脖子坐在旁边。
随着接连的失败,宋岑寂的表情逐渐变的凝重,他彻底较上了劲儿,丢、捡、漏了!再丢、捡。。。。。。
明明刚才才缓和的气氛,很快就再次降到冰点,甚至比开始还要吓人,至少开始宋岑寂也只是不搭理她而已,现在已经变成一副要杀人的模样。
谁能知道,看着四平八稳的人,会在这种小玩意上较真,早知如此,她还不如识相点儿,自己下车呢。
青衣悔恨交加。在煎熬中,终于看到了希望,宋岑寂一把将桌上的骨节抓起,毫无遗漏,这把要成了!
她脸上扬起笑容,可顷刻间笑容僵在脸上,抛空的骨节便已落下,正好砸在手背,那白嫩如豆腐的肌肤青了一片。
骨节看着小,却是实心的,落下来的力道像是个小石子,青衣立时便知不妙,这不是拍马屁拍在马腿上,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吗?
她赶紧凑上前,赶在宋狐狸动怒前,一把将受伤的手抓过来,轻轻揉搓:“砸疼了吧,怎的这般不小心,都是小人的错,就不该将这玩意儿拿出来,惹得王爷生气。”
想要避免被雷劈的办法很简单,就是在雷降下来之前,先自己把自己劈个体无完肤,这样老天爷也会怜悯你三分。果然,这一招很好使,宋岑寂眉心微蹙,眼眸深深,却没有要发火的样子。
青衣轻慢地揉着他被骨节砸到的伤处,光这样还觉得不够,又像是大人呵护小孩儿般,对着伤处轻轻吹了几口气:“王爷,疼吗?”
她抬起眼,努力让自己露出感同身受,非常心疼的模样。
不得不说,补救措施还是十分到位的,对上她漆亮带水的眸子,宋岑寂竟然不觉得手背上有疼痛感,他只能感觉到自己冰冷的手,被温暖包裹,像是捧着温度正好的手炉,却又比手炉更加的柔软,舒服。
他低垂着眼,神游在外,明知这样不对,明知应该抽出手,对她冷言呵斥一番,可事实是,他舍不得。
他不舍得离开那份被包裹呵护的温暖,这份来自他人的关切已经很久没有体会到过,很久很久,久到他已经忘记了是什么滋味。
即便知道她是装的,他也甘于沉溺,难以自拔。就像明知前方是沼泽,却还是一脚踏入,任由泥泞污染,藤蔓缠身。手背上的疼痛被无限缩小,而她的抚摸,她的气息却在无限放大,将感官触觉完全掌控,像在身旁架起了一簇篝火,不仅将脸颊烤的发烫,炙热感更是从被触碰的地方,一路烧入心底,让人头脑昏沉,手足无措。
殊不知,他越是不说话,青衣就越是惴惴,将他的手在掌中反复摩挲,揉搓,使劲浑身解数的抚慰,直至看到那小片乌青,被揉成了一大片,渐渐散开,她彻底傻眼了,捧着那只手不知如何是好。
手背的伤情,宋岑寂并不在意,他只在脑中反复思索自己到底为什么会沦落到现在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