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嬷嬷摸着两侧的脸,惊吼道:"我是夫人的陪嫁嬷嬷,你敢……"
话还没有说完,长乐抬脚就照着周嬷嬷的肚子踹了过去:"我说话你没听见吗,我不管你是谁的人,在我眼里你只是个下人,怎么,两个巴掌不够!"
周嬷嬷捂着肚子蹲在地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但眼睛怨毒地瞪着长乐。
郑静婉深深地看了长乐一眼,转头对叶玉轩喝道:"轩儿,你在吵什么?"
叶玉轩被喝得一愣,赶忙跳下马走到郑静婉旁边连声说道:"娘,这里来了一个要饭的,说是咱们相府的嫡女要进府认亲,我在问她有什么可以证明身份的信物。"
"哦,原来是这样,你说你是嫡女,你拿什么证明你的身份?"郑静婉听完叶玉轩的话,看向长乐淡淡地问道。
长乐笑了笑,不慌不忙地从怀里拿出那个荷包递给郑静婉说道:"这是我的信物,想必您应该认得此物。"
下人走过来接过荷包,转身递给郑静婉。旁边的叶玉柔一把抢了过来,嘴里说道:"我看看是什么东西。"当那块玉佩展现在大家面前的时候,郑静婉嘴角一抽搐。叶家每个孩子出生的时候都会由族里统一发放一个绣着"叶"字的专有荷包,里面放着刻着单字的玉牌。
长乐早有心理准备。她知道今日回府不会轻松,郑氏肯定会想着法儿地刁难自己。于是她一把扯掉面纱,说道:"孩儿在归途中感染了风寒,怕将病气过给姨娘和哥哥妹妹,便戴着面纱。这几年府里肯定收到过从清河县传来的画像,姨娘可以找出画像来比较一下,便知我是真的还是假的。"
郑静婉听到长乐这么一说,立刻吩咐管家去取前段时间周嬷嬷带回来的画像。管家转身去办事。郑静婉看着长乐波澜不惊的脸,心里不禁一颤:想不到这丫头心性竟然如此坚韧冷静,果然是个不好对付的,怪不得派去的人都失败了,看来以后要好好筹谋一番。
正想着,管家拿来了画像。郑静婉打开画像,又看了一眼长乐,立刻像受了什么刺激一样高声喊道:"哎哟,我的儿!这一路回来,可苦了你了。"郑静婉快步走上前,伸出那只戴着翡翠戒指的手,不顾长乐身上的寒气抚摸着长乐的脸颊,用一股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的声音心疼地说道:"瞧瞧这脸冻的,还有这衣裳,怎么这么单薄?快,快把这手炉拿去暖和暖和,千万别冻坏了身子。"
长乐也不客气,接过手炉就放在怀里,笑着对郑静婉说:"谢谢姨娘。"长乐看着郑静婉的反应,心里不禁泛着阵阵恶心,但脸上依然保持着阳光般的笑容。
郑静婉虽笑着看着长乐,但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芒:"回来就好。这相府,以后就是你的家。本来打算两个月后我亲自去清河县接你的,谁想你突然就提前回来了。原给你准备的是你母亲生前住的院子,奈何这常年没有人住,修缮起来非常麻烦,眼下还没有修缮完。你且先去西厢房暂住段时日,那里清净,适合你养身子。有什么缺的,尽管跟下人说,千万别客气。你爹爹还未下朝,等他回府我差人去通知你。"
西厢房?长乐心中明了。古装电视剧里面对西厢房的描述,都是离正院最远、最阴冷潮湿的角落,也就是俗称的"倒座房"。郑静婉嘴上说"清净",实则是把她贬到最低等的住处。
"没有想象中的下马威,也没有口舌之争,反而递来了一把温柔刀,看来这个郑静婉比我想象中的更难对付。"
"原主叶长乐。"长乐在心中低语,"你在天上看着吧,从今天起,我会替你好好活下去。那些欠你的债,我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姨娘,这个老奴以下犯上,是不是需要惩治呢?"长乐一指捂着肚子、摇摇晃晃刚站起来的周嬷嬷,笑着对郑静婉说道。
郑静婉思考了一会儿后,换了一张笑脸对长乐说:"孩子,我知你一路辛苦,被拦在府门口心有不快。但这老奴毕竟从娘家就在我身边伺候,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要不我让她给你磕头赔礼,这事儿就算了吧。"
长乐平静地对郑静婉说道:"姨娘,原来相府的规矩因人而定啊。咱们住的地方可是官员府邸聚集的地方,想必父亲在朝堂上面多多少少也会有那么一两个对头。如果今天这件事就这么轻易地被遮过去,没准明天就有父亲的对头上表弹劾父亲。重则可能因您治家不严,纵容府中下人羞辱嫡女,不仅影响父亲的官声,还会影响未来皇上赐封您诰命夫人吧。"
郑静婉一听长乐搬出了老爷的官声和她未来的诰命,脸色一白,问道:"那你想怎样?"
"我不想以后在相府中再见到她,这个要求不难吧?当然您要是为难,回头我亲自和父亲讲。"长乐想都不想地说道。
"来人,找个人伢子,把周嬷嬷打发掉。"郑静婉咬着牙说道。
"周嬷嬷入府这么多年,是母亲用惯了的老人,凭什么你回府第一天,就要打发掉她!"叶玉柔恶狠狠地说道。
"就是,嫡女又怎样,你也太嚣张跋扈了!"叶玉轩跟着怒斥道。
"姨娘,看来不只是府中下人不懂规矩,您这一对儿女也需要教训教训。如果您没时间,我是不怕辛苦的。"说完,长乐看都没看叶玉轩和叶玉柔那两张一红一白的脸,径直穿过那群虚伪的奴仆,迈步走进那扇吃人的府门。
风雪在身后呼啸,大门缓缓关闭,将她吞没在相府的深宅大院之中。
长乐知道,这第一场雪,只是开始。真正的寒冬,现在才刚刚降临。
郑静婉房间,叶玉柔气得大叫道:"那个死丫头接回来干嘛,就让她死在乡下不好吗?"
叶玉轩也跟着说:"第一天回来就给我们一个下马威,我还真是小看她了。"
郑静婉看着眼前暴躁的一双儿女,冷静地说道:"接她回来是你们父亲决定的,自然是有他的理由,反正那个死丫头以后生活在相府里面,有的是机会教训她,你们慌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