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长乐吃惊地问道。
"平阳长公主。"
"平阳长公主?和母亲还有德妃也是儿时玩伴?"长乐不解地问。
"平阳长公主从小在宫里长大,和你母亲并不认识。后来不知为何,在德妃有孕期间,突然她们三个变得关系特别亲密。基本上德妃的孕期都是你母亲和平阳长公主照顾下来的。后来德妃去世,二皇子也是放在平阳长公主的府里养大的。"
长乐听后脑子有点懵,思考片刻后,她试探着问叶崇:"父亲,其实您是不是也不赞成我和二皇子的婚姻?"
叶崇听后,盯着长乐的眼睛,赞许地说道:"不愧是我叶崇的女儿。"
长乐听后,不解地问道:"相府和皇子联姻,难道不会对父亲的仕途有所助力吗?"
叶崇听后笑着说:"为父已然贵为丞相,我的仕途已无上升空间,而朝堂上的势力归属也已固定。如没有巨大的变动,是不会有人因相府与二皇子联姻而转投于我门下的。所以你与二皇子联姻这个事情,于父而言并无任何好处,反而会给我带来麻烦。"
长乐干脆地说道:"与夺嫡有关?"
叶崇在心里对眼前这个女儿的赞许程度又提升了一个等级。
叶崇解释道:"你说的没错。"叶崇不紧不慢地说道,"皇上膝下有五个儿子一个女儿。其中前三个皇子已经成年,四皇子只有八岁,五皇子更还在襁褓中,剩下的那位公主明年及笄之后就要去南疆和亲。皇上这些年身体已经一年不如一年,大多公务都是交给大皇子和三皇子来处理。至于二皇子,他是在平阳长公主膝下长大。平阳长公主早年和皇上还有太后之间产生了不可调和的矛盾,所以皇上迁怒于二皇子,并不待见他。像去边关支援、出使外国这些危险性极高的差事都是交给二皇子来办理。就算二皇子留在京中,除了日常上朝之外,父子俩不会见面。所以夺嫡这件事,朝野上下都觉得二皇子没有一点胜算。"
"果然老二永远都是被人忽视的,更何况没有在皇上身边长大。"长乐心里想到。
"再说大皇子,大皇子是皇后嫡出的长子。皇后是太后亲侄女,太傅嫡长女,御史台和翰林院,能说得上话的,都是太傅的后生。现在朝廷的文官里面,有八成和太傅有着直接或者间接的关系。有太傅的鼎力相助,那些文官自然会推大皇子承袭帝位。可以说大皇子手握朝廷和民间的喉咙,就算他是个能力平庸的人,都会被这些文官吹成人中龙凤。三皇子是娴皇贵妃所生,也是皇帝最宠爱的妃子。除了当年的德妃在皇恩上面可以与其比肩外,再无妃嫔可以争其锋芒。这位娴皇贵妃是你继母郑家的嫡长女,你继母是嫡次女,还有一个嫡出的小妹嫁给了镇国公世子董沉。董沉掌管御林军,年轻有为。镇国公战功累累,早年因伤无法再披甲上阵,皇上念其功劳,让其负责军队的后勤采买。郑家能够成为全国最大的药材商,一是因为郑老爷子是太医院的院判,二是因为董家这层关系,军中的药材采购已被郑氏垄断。所以朝堂上,武官大部分是拥护三皇子。"
长乐听到这,挑了挑眉毛:"父亲,这三位皇子性格都是什么样子的?"
叶崇说:"大皇子从小被皇后惯坏了,目中无人,顽劣成性。如果不是仗着太傅的德行庇佑,早就被御史台参到被贬为庶民了。三皇子不是足月出生,所以身体一直不好。就因为这个原因,文官一直在皇上面前吹风,身体过于虚弱怎可继承大统。但是三皇子开蒙早,文采斐然。如果他有一半的文官支持,定然早就会册封为太子了。至于二皇子,是他们几个兄弟当中最健康的,从小就舞刀练剑,年年围场狩猎,他都是第一名。之前皇上交给他办的公务件件做得都很漂亮,几次边关遇到险情,都是二皇子领着军队去平息。可惜不被皇上待见,朝堂上下拥护他的寥寥无几,而且也不见他和百官来往。有消息说他早就放弃夺嫡这件事了。"
长乐问道:"想必父亲是站在三皇子的阵营吧,毕竟从姨娘那边的关系来算,三皇子应该喊您一声姑父才对。"
叶崇摇了摇头,笑着说:"为父我只效忠陛下。"
长乐恍然大悟却又疑惑地问道:"所以要是我和二皇子联姻,您会担心有人会揣度,您是站在二皇子的阵营吗?可是听您介绍,二皇子是最没有希望夺嫡的人呀!"
叶崇说道:"有句话说的好,咬人的狗是不叫的。二皇子其实并不是没有资本。第一,他虽无军权,但是几次的支援边境都取得了赫赫战功,不说北境,光是三年前二皇子带兵灭掉了靖国的霍家军,这才让南疆边境安稳下来,靖国也派人来求和,二皇子在军中声望极高。那南境30万大军现在只由一个副将在管理,朝堂上面早就有人举荐二皇子去南境掌兵,只是皇上一直没点头。第二,不知道为何,二皇子和刑部还有大理寺的关系非常好。刑部尚书王义之经常在皇上面前夸赞二皇子有勇有谋,文武双全,这些话最后都传到了朝堂上。想必有些人对二皇子还是有一定好感的,只是碍于皇上的态度。第三,最重要的一点,二皇子是平阳长公主养大的。那平阳长公主年轻的时候可是在朝堂上当众与陛下因治国之道争得面红耳赤,后来嫁人了才不再插手朝堂之事。现在她手里掌握着全国琉璃玉器制品和官盐两大行业,可以说平阳长公主是富可敌国。而且她在全国经营人脉多年,有可能早就为二皇子铺好了路,二皇子极有可能是在等待一个机会。"
长乐听后挺无语的,不禁感慨道:"果然,无论在哪里,卖奢侈品的都最有钱。"
叶崇显然没有理解什么是奢侈品,不解地问道:"你说什么?"
长乐意识到自己抓错重点了,马上改口说:"那父亲对于女儿的婚事是如何考虑的?"
叶崇说:"过段时间我便吩咐你母亲为你寻找适龄的男子,安排你们相看。如若你觉得合适,就在你及笄礼之后出嫁,这个事情宜早不宜迟。"
长乐眼睛里的光瞬间暗淡下去了:我明白了,为什么我明明在乡下生活的好好的,却突然被接回京城。叶崇是怕若当年平阳长公主知道指腹为婚的事,为了拉拢丞相这个资源,就算德妃和母亲没有交换婚帖,但长公主也可以请旨赐婚。所以把我接回来再安排我早点嫁出去,免得我在乡下对于婚事他叶崇鞭长莫及,若生意外再给他带来麻烦。说来说去还是为了他自己而放弃我的幸福。本来他被人下了绝子药,我还觉得他挺可怜,果然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算了,反正我对他也只是表面的亲情,等长乐记的生意走向正轨,我便找机会搬出去,若他不同意,我也可以写个断亲书给他,我自己的婚事必须由我自己做主。
打定主意后,长乐起身行了一礼,乖巧地说道:"一切都听父亲和姨娘的安排。"
叶崇看见长乐如此听话懂事,满意极了。他说:"我今日讲给你的事情,京城的高门大户都知道,并不是什么秘密,只是你刚回京,所以不了解而已,你不用有什么负担。行了,你也早点休息吧,我回去了。"说完向门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