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世安又道:
“我爹那时候已经没了。家里欠着钱,我娘一个人养不起我。正好有人说戏班收孩子,就把我领来试了试。”
他说得很平常。
“师父看了嗓子,又看了腿,说能留。”
三郎问:“然后呢?”
“然后?”
陈世安想了一下。
“我娘拿了钱,我留下。”
这句话说完,屋里静了一阵。
陈世安反倒觉得他这阵沉默有点奇怪。
“你又怎么了?”
“没什么。”
“我都没怎么,你倒先不说话了。”
仍旧没有回应。
陈世安把杯子放下。
“也没什么稀奇。我们那时候进班的小孩,多半都差不多。”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有的比我还小。”
三郎问:
“苦吗?”
陈世安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腿。
“小时候觉得苦。”
“现在呢?”
“现在只记得疼。”
三郎没说话。
陈世安自己笑了。
“压腿的时候疼。师父那根细藤条也疼。”
他抬手比了一下。
“这么长。人往后缩一点,脚背上就是一下。”
“常打?”
“小时候常挨。”
“为什么?”
“腿压不下去,动作慢,偷懒,词记错了。”
陈世安数了几个,自己先觉得好笑。
“能挨的地方多了。”
三郎的声音低了一点。
“你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