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门已突然感觉这个世界很魔幻,他实在想不明白,一个身份尊贵的皇储殿下,为什么会在自己面前表现的这么卑微呢?
沈怀璨仰头看着东门已,眼睛红红的,漂亮的唇瓣一张一合,说了很多话,可东门已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他觉得眼前这张脸陌生又熟悉,他的灵魂在身体外飘着,当他以‘第三视角’看这场闹剧的时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算上他前五天的昏迷时间,他和沈怀璨也才仅仅相处八天而已。
他为什么会这么轻易地相信一个仅认识八天的虫呢?
他同样想不明白,沈怀璨有权有势的,要真看上自己了,完全可以像乐正垣那样,直接把他锁在身边,何必费这么多心思演一场温柔体贴的戏?
大概是怀着最后一点希望,东门已突然开口吐出两个字:“……方舟。”
东门已回过神来看向沈怀璨,发现沈怀璨在哭,两行眼泪哗啦啦地往下流,似委屈似害怕地看着他,那小模样看着可怜得很。
东门已几乎是下意识地抬手擦掉了沈怀璨脸上的眼泪,有气无力地苦笑一声问:“你哭什么?”
沈怀璨抓住东门已的手,用软乎乎的脸蛋蹭他的手心,他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你终于肯理我了……”
东门已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却没有抽开。
“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来方舟做什么?”
沈怀璨愣住了,他怔怔地看着东门已,眼里的水光在晃,咬着下唇欲言又止的模样,活像受了欺负。
“不能说吗?”
沈怀璨垂下了脑袋,声音也一起低了下去:“……是机密。”
“你连这个都不告诉,让我怎么信你呢?”
沈怀璨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下垂的睫毛挡住了眼里一闪而过的算计,他抽泣了一会儿,在抬头时又恢复了那副我见犹怜的模样:“我……我真的不能说。”
东门已看着面前这个哭得梨花带雨的雄虫,不得不说,沈怀璨长得是真漂亮,哭成这样了,依旧是赏心悦目的。可他向来有话直说,完全没有一点怜香惜玉的心思,他说:“沈怀璨,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你,我想相信你,可是……可是你总得给我一个能相信的理由吧。”
“我……”
东门已打断了沈怀璨:“你也别在我面前哭了,你哭的再狠也抵不了尤适的一条命。”
沈怀璨的哭声戛然而止,像是被掐住了喉咙:“你……你就认定尤适一定是我杀的吗?”
“我不知道,”东门已看着沈怀璨的眼睛,“如果不是,我会给你道歉的,但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沈怀璨猛地抬起眼,狠厉在他幽黑的眼瞳里一闪而过,在被东门已发现之前,又迅速地被汹涌的泪水淹没,他好像受了很重的打击,扑到了东门已的腿上。
泪水很快把东门已大腿上的布料染湿,沈怀璨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好像要碎掉了一样。东门已僵在原地,手指悬在半空,终究没有落下。
沈怀璨声音破碎得几乎不成调:“不要……不要这样对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叔叔,你不能因为这么荒谬的理由不要我……”
东门已好像被‘叔叔’两个字烫到了一样,好像有什么东西快要呼之欲出了,可他空白一片的记忆却仍旧掀不起一丝波澜。
“你叫我什么?”
沈怀璨抬起哭花了的小脸,一声一声的哀怨的叫着他:“叔叔,叔叔,你别不要我,你答应过会照顾我的,叔叔……”
东门已像个石像一样,呆愣愣的坐在原地。
沈怀璨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额头抵在东门已的膝盖上,他轻声哀求道:“叔叔,我可以给你看我脑机的记忆模块,你别不理我。”
东门已喉头一哽,他猛的低头盯着沈怀璨看了很久,眼里全是不可置信,脑机可不是一个随随便便可以给其他虫看的东西啊,尤其是记忆模块,这里面不止有主虫的回忆,还包含着主虫当时的情感想法,给其他虫看脑机,和把自己刨开了给其他虫看有什么区别?
沈怀璨感受到了东门已的动容,抬头看向他,眼神真挚,好像只要他想看,沈怀璨就能立马同步他脑机的数据给自己。东门已的心跳漏了一拍。
偷窥他虫隐私确实是不好的,可……现在不看,难道要自己要和沈怀璨一直这样别别扭扭的相处着?
东门已点了点头,将沈怀璨扶了起来,让他坐在自己旁边,问:“你真的愿意给我看?”
沈怀璨眼睛红红的,睫毛上还沾着眼泪,闻言郑重的点了一下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