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滑开的瞬间,冷气夹杂着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脆响扑面而来。
苏铭一只脚还没完全踏进走廊,前台内线的蜂鸣声就追到了他耳后。他没回头,只是脚步微顿,听见助理压着嗓子喊:“苏先生!冷总紧急通知,让您立刻折返!港资代表提前到了,要求现在签约。”
苏铭停下脚步,目光越过走廊尽头磨砂玻璃门上透出的冷光。他知道,冷凝嫣在等他的回应——是转身回去,还是头也不回地走掉。
他转身。
皮鞋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声音清脆利落。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外卖服与周围奢华的职场环境格格不入。路过茶水间时,几个高管端着咖啡低声交谈,见是他,话音戛然而止,眼神里带着审视与毫不掩饰的轻蔑。没人拦他,毕竟昨天那个穿着工服走进顶层的男人,一句话让赵天宇的生日宴成了全城笑话。
总裁门被推开。
冷凝嫣背对着门口站在落地窗前,墨色高定套装的袖口收得极窄,衬得手腕骨节分明,肩线绷得笔直。听见脚步声,她没回头,只吐出一个字:“坐。”
会议桌另一侧,港资代表五十岁上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左手无名指戴着一枚翡翠扳指,表面温润,内圈在灯光下却隐隐泛着金属冷光。他抬头冲苏铭笑了笑,眼角堆起细纹,语气客气却透着精明:“这位就是苏先生?久仰大名。”
苏铭没应声,径直走到冷凝嫣身侧站定,目光落在对方那枚扳指上,停了片刻。
“合同我已经看过。”港资代表将文件推到桌中央,“冷总这边流程走得慢,我们时间紧,不如今天就签。注资款明天就能到账,解了你们的燃眉之急。”
冷凝嫣终于转过身,眼神平静如冰面:“苏先生的意见呢?”
苏铭没看合同,只盯着对方的手:“这扳指……挺别致。”
“家传的小玩意,不值一提。”港资代表笑容不变,手指却下意识往袖口缩了缩。
“是吗?”苏铭向前一步,伸手欲碰,“我最近对古玉挺感兴趣。”
对方猛地抽手,动作快得失态。扳指在灯光下一晃,内圈一道极细的银线闪过。
冷凝嫣眼神一沉。
苏铭收回手,嘴角微扬:“签字可以,但我有个小习惯——喜欢用对方的笔。”
港资代表僵了一瞬,随即笑着从西装内袋掏出一支镀金钢笔:“请。”
苏铭接过笔,指尖在笔帽处轻轻摩挲,缓缓旋开——笔尖下方,藏有一枚细如发丝的针尖,泛着幽蓝光泽。
他抬眼,直视对方:“毒针淬得不错,可惜用错了场合。”
会议室空气骤然凝固。
港资代表脸色变了,猛地起身,椅子在地面刮出刺耳声响:“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苏铭把笔放回桌面,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你左袖暗纹是‘玄鸟衔日’,三年前赵天宇破产前收到的密函封蜡,也是这个图案。你不是港资,是境外‘黑曜’的人,对吧?”
对方瞳孔骤缩,右手已悄悄摸向腰侧。
冷凝嫣突然拍桌而起,声音冷得像刀锋劈开空气:“封楼!所有出口,现在封锁!安保全部到位,没有我的命令,一只苍蝇都不准飞出去!”
这是她第一次在公开场合失态,也是第一次,为一个男人动用私兵。
门外脚步声迅速逼近,安保人员列队布防,整层楼瞬间进入戒备状态。港资代表脸色铁青,咬牙道:“冷总,你这是要跟国际资本撕破脸?”
“资本?”冷凝嫣冷笑,“你连身份都是假的,也配谈资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