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红军发作
周继海在一旁看着,越发觉得难忍,刚刚那个董建国虽然是工人出身好在模样不错,尚且可忍。可这个蒋勇勇一副五大三粗的样子,人长得又老气,说话也傻里傻气的,居然也能考上川大?
他不满地看了一眼,对刘波说:“我去教室和图书馆转转,一起去吧。”
刘波笑了笑,拿了书包跟他走了,剩下董建国与蒋勇勇待在这间小小的宿舍里。
董建国不擅言辞,但是蒋勇勇却很健谈,一直说着自己怎么从家里来学校的过程,然后又说到考试的艰辛,他是如何运气爆棚,头一天看的题偏偏第二天全遇到了,这才勉强过了分数线。
蒋勇勇兴奋得满脸通红,掏出那张叠得整整齐齐的录取通知书给他看:“小董,你不知道,收到挂号信时,我们全村都疯了,我可是我们村唯一的大学生了!家家户户都给我家里送东西,大米、红枣,啥都有……”
他说到这里马上把箩筐里的布袋子翻了出来,拿出里面的红枣给董建国说:“这是咱们村唯一一棵老树结出来的,你尝尝,甜得很!”
……
就在这样略有些噪杂又透着新奇的气氛中,董建国的大学生涯开始了。这也是他距离高一以来,再一次走进校园。无论是宽敞明亮的教室,还是安静肃穆的图书馆,抑或者井然有序的食堂,都让他的心灵受到了洗礼。
曾以为会一辈子待在矿山的他,被这种氛围所震撼,自觉在这里待了三年,整个人也会脱胎换骨。
另与他同来的同事吴越,则更加如鱼得水,他性子活泼开朗,大大咧咧,很快与同学打成了一片。不仅包括男生,还有班上那些花枝招展的女同学。
“建国,我们班的那个叫余芳的你知道吧?就是剪着齐耳短发的那个大眼睛的姑娘,长得贼俊了,我们聊了几句,她和我老家在一处呢,我趁机约了她放寒假一起回去,她吓了一跳,马上跑了。”吴越神秘兮兮地说。
董建国嗯了一声,学校的女生多,可在他眼里,都是花花绿绿叽叽喳喳的一团,跟小麻雀似的,吵闹得很,而且一个个性子欢腾得很,不论是食堂还是球场,到处都是她们嘻嘻哈哈的声音。脸盲的他着实分不清谁是谁。
他头也不抬地做起了笔记。他已经上过几节课了,那些专业的课程实在是生涩难懂,班上有的同学基础好一些,看起来胸有成竹的样子,他自觉得笨鸟先飞,所以在图书馆借了书籍,准备好好恶补一下。
“哎,建国,晚上出去搓馆子吧!听说门口有家川菜馆好吃。”吴越咧嘴一笑。
像他们这样的单位职工考上大学的,单位都是会发放一定的补助的。这个年代的大学几乎不收费,成绩好的还时不时有奖学金,所以经济宽裕了不少。
董建国摇头:“我不去了。”
董建国其实身上没多少钱,他把发的补助都寄给了西西,自己身上只留了一些生活费。而且他还计划着这两周熟悉一点了,就去学校外面找找房子,让西西早点过来。
而此时的西西,正忙碌得不行。因为在董建国离开家的第二天,祝红军就开始腹痛了,西西当时在食堂帮忙,一听说这个事,马上去他家里看她。
只见红军蜷曲在床铺上,身子弓得如同一只虾米,难耐地躺着,时不时痛苦地低吟一声。
“红军,你是不是要生了?”西西马上跑过去看她。
一旁的吴小州奶奶仍在织毛衣:“没这么快哩,初次生产,最少都要痛七八个小时……我那会儿生小州的爸爸,痛了一天一夜。”
红军一听,眉头皱得更厉害了:“虽然不是太痛,但我感觉一阵一阵的,就好像有东西在撑着肚子,快要裂掉的感觉。”
西西一听就很慌:“要不赶紧上卫生所?”
卫生所有专门的妇幼保健的医生,可以接生的,也能在紧急情况下做剖腹产手术,这些红军与西西之前就了解过。
吴小州奶奶摇头:“现在去了也没用,刚刚见了红,估摸着离破水还早,去了也是躺着等,还不如在家里,人还能舒服点。”
西西这才哦了一声,在旁边坐了下来,她心想小州的奶奶很懂这些,还是听她的比较好吧。
她陪着祝红军躺了一会儿后,忽然想到了一件事:“红军,我记得上次你拿那个小册子里说,生产前可以走动走动的呀?这样有利于顺利生下孩子。”
祝红军嗯了一声,马上坐了起来,在西西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奶奶,那我出去走走去。”
吴小州的奶奶也放下了毛衣:“去吧,走路小心一点,我去办公室看看小州怎么还不回来……”
在红军见红的时候,她就让同事通知了小州了,让他赶紧回来,这时候,男人在身边,总是会心安一些的。
西西搀扶着步伐沉重的祝红军在篮球上兜起了圈子,红军整个人比起当姑娘的时候臃肿了不少,这会儿佝偻着腰、披头散发的样子着实很憔悴,西西看着心疼,又略略有些感概,自觉当一个女人,确实太辛苦了。
红军走一阵子又停了一会儿,她皱着眉头说:“之前好像半个小时痛一次,这会儿间隔时间短了。”
西西咳了一声:“小州的奶奶不是说了吗?等到间隔时间只有几分钟的时候,就可以去医院了。你要不要先洗个澡什么的?”
“不用,我昨天洗过了。东西早上也收拾好了。”祝红军搓搓手,有一种马上要上战场的紧张感。
两个人一边走,一边说话,西西关怀备至,祝红军有气无力,到了中午的时候,矿上的职工回来了,单身职工去食堂吃饭,看见红军这副模样,相熟的都跑过来问问情况。
人群中,祝红军看到了罗翠的身影,她穿了一件翠绿色的高腰衬衣,在一群男青年的包围下,如同众星捧月一般,她用嫌弃的眼光看了一眼祝红军,最后视线落在了她的肚皮上,罗翠皱了皱眉,心想着:这女人根本不咋地啊,吴小州是不是瞎了眼了,怎么被她上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