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救命稻草
这个时代以计划经济为主,大家有着根深蒂固的老思想,习惯在老模式里面打转,而西西则不同,她更倾向于主动出击,抓住一个机会迎难而上。
自己设计的衣服,说再好也没用,市场才是证明的唯一方式。
想象中很艰难,可是西西与小赵去了百货公司负责人的办公室后,一说起这事,对方马上就答应了:“在我们这里卖没问题,但是货款得三个月结一次,你们看如何?”
这个条件实在苛刻,对于处于亏损阶段,发工资都困难的龙源服装厂来说,就算挣了钱,也有很长一段苦熬的日子,小赵纠结起来,对着西西摇了摇头。
西西却感觉,这算是自己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了,怎么着也不能放弃了,万一后面的百货公司仍是这样的条件,那不是只有死路一条。
“行,那我们签个协议吧。”西西不顾小赵的反对,爽快地答应了。
从百货公司出来之后,小赵开始抱怨起来:“小范啊,这样回去,余厂长肯定会骂死我的,三个月啊,谁知道中间会发生什么变故。”
西西此时也只有挺直了脊背:“就这样吧,谁叫咱们服装厂之前销量不好的?”
小赵哑口无言,也没吱声。抱着破罐子破摔得过且过的态度跟着西西连跑了剩下的六七家百货公司,其中有两家很干脆地拒绝了,另外的几家愿意合作,可也多多少少有些条件,有的说四六分,有的说只给他们半个月的时间,销量不好马上撤了。
西西心里火大,可是此时毫无办法,除了那家四六分的办不到之外,其余的也勉强签下了协议。
两人都心力交瘁,瘫坐在市图书馆的门口,歇了好半天才缓过劲来,回到龙源服装厂里,余厂长听说了这件事情,表面上没说什么,脸色却是不大好看,悄悄找了销售科科长问了厂里其它款式的进度:“我看这小姑娘不是太靠得住呀……”
他疑惑归疑惑,倒是也让车间备了货,一一送去了各个百货公司。此后的几天里,也是西西来到成都之后,最为紧张的几天,她每天在各个百货公司间往返,观察新款服装的销售情况,偶尔遇到顾客感兴趣,而柜台忙不过来时,也热情地前去帮忙介绍,请顾客试穿。
值得高兴的是,这批服装如她所愿,无论胖瘦高矮,穿上的效果都不错,第一批送到的货很快就卖了个精光!百货公司陆续打来了电话,要求加定。
消息传到服装厂时,余厂长也高兴得很,马上吩咐车间继续备货,而此时的西西却摇了摇头:“余厂长,此时不宜加货。咱们之前谈的条件太亏了,最好重新签协议。”
“为啥?咱们就得趁热打铁呀!三月一结这个事情他们主动说提前到一个月,其它的我看先算了,”余厂长摇头说:“虽然你说的是这个理,但不赶着趟,人家照着咱们的款式做出来了,我们还赚什么钱?”
西西想了想,也觉得余厂长说得有道理,先趁着火热的劲头赚笔钱要紧啊。于是也按他说的办法做了。
一九八零年的三月,是西西的幸运日,她设计的服装在省城一炮打响,很快成为了这一年的爆款,从一开始的冷清发展到最后的一上市就销售一空,只经历了短短的一个月。到了最后,大街上的姑娘,放眼放去,竟有三分之一穿着这款衣服,也是一景了。
自然,龙源服装厂也托着她的福,从频临关门的境地重新活了过来,这一个月的销售额竟与去年一整年的持平,职员的奖金也增加了不少,大家无不喜笑颜开。
自然,西西也分得了一笔不小的收入。虽说只是利润的一成,也有八百多块钱……在这个时代,这个收入等于一个普通工人月薪的20倍了!
经过了这事,余厂长也对西西的设计水平刮目相看,真心认为她是有才华的人:“小范啊,咱们得趁热打铁啊,再设计几款春装,然后就是夏天的衣服,一步一步跟上才行啊。”
“行,但是月底我得回趟矿山,我在走之前先做一份设计图给你吧。”西西想了想又说:“这次的协议得重新签了。”
余厂长虽说不懂设计,可做起生意来也很精明:“我知道我知道,这确实不能再亏了,凭啥五五分呀!咱们这次少赚多少了。”
西西这才把心放到了肚子里,收拾了一番,准备第二天就回矿山,娟姐发过两次电报了,说了那房子都拿到了,具体怎么弄没个主意,让她早些回去呢。
西西自己也挂念着红军她们,所以跟建国简单地留下了一封信,就着手准备了。这一次,她在龙源服装厂进了好些货,都是拿的工厂内部折扣价,布料也有不少。
另外在市里商店给红军买了些奶粉、麦乳精,还给那娃儿打了一块亮锃锃的银锁,这才拿了东西喜滋滋地坐上了回矿山的货车。
而此时的建国仍不知道西西的事,他只是觉得奇怪,总感觉西西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甚至还有盼着自己回学校的念头。
后来趁着休息的时候回来,却意外地发现了西西留下的信,信上只说要回矿山看看老朋友,一字半句没提其它。
董建国觉得奇怪,四处看了看,意外地在书柜的角落里发现了一张存款的单据,拿起来一看,却有整整六百元!
董建国越发奇怪了,西西哪里来的这么多钱?自己给她的,加上她在百货公司上班赚到的,一个月也没超过五十块,这六百元从何而来?
董建国想打电话回去问个明白,可是矿山的电话一共就两部,找个人比登天还难,百分之九十是寻不到人的。
他心里忐忑得很,回到学校后仍是心神不宁的样子,总担心西西会遇到什么事情,甚至在想,西西是不是瞒着他做起了个体户,可是她能做什么,才会赚到这么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