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你还知道回来了
所以这一阵子,几乎每天傍晚或者深夜都看见贺子川抱着孩子在篮球场走来走去的身影。活脱脱的文艺青年被生活折腾得憔悴不已,整个人都邋遢了。
西西离开矿山的时候,正是这么一天傍晚,事先约好的司机因为等着装货,拖到了现在也没走。后来说了晚上十点出发,她才拎了行李去矿山路口赶车。
走到篮球场上时,一眼就看见了球场上抱着孩子来回踱步的贺子川,西西犹豫了一下,本来绕一圈,从边上走的,偏偏贺子川喊住了她:“要回成都了吗?”
“嗯。”西西扬了扬手里的包:“十点的车。”
贺子川走过来两步,看着路灯下苗条白晳的西西,感觉有很多话想说,一时之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半天才冒出一句:“你们店子生意不错。”
“你……”西西低声问了一句:“矿上不会干涉什么吧?”
贺子川摇头:“你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以前那件事情,我确实有些过了,你原谅我吧。”
这是贺子川第一次说这样的话,西西沉默了一会儿:“其实以前,我也有很多做得不对的地方。都过去了,咱们不提了吧。”
“好,”贺子川应了一声,想了想又说:“西西,其实……”
他的话还没说完,怀里的小娃哇地一声哭了起来,小小的一个人儿声音却是洪亮得很,哭得撕心裂肺的,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西西看了看他怀里的孩子:“可能是饿了吧,你快抱他回去吧,晚上风大,别吹着了。我先走了。”
西西说完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篮球场,贺子川拍着哭泣的孩子,看着渐行渐远的她,感觉两个人的距离已经远到了遥不可及的地步了。
西西心里也感觉怪怪的,以前那么讨厌贺子川,可是当他说出道歉的话后,自己那股子恨意忽然就消失了。甚至觉得抱着孩子,头发凌乱,穿着邋遢的他变得可怜起来了。
坐上了车后,西西回头一看,贺子川竟然还没走,他还站在篮球场边,默默地看着这边,不知道在看自己还是在看风景了……
西西回到成都的时候,正好是晚上,成都的市区白天虽然热闹,可是晚上也是比较安静的,偶尔能看见在街边路灯下象棋的老年人,为了几个棋子争执不休,一个个面红耳赤跟孩子似的。
西西推开沉重的大门,门口趴着睡觉的大黄狂吠了起来,西西嗔怪起来:“你这家伙是不是傻?自家主人也不认识了?叫叫叫,就知道叫,再叫就把你一锅炖了!”
她正叨叨着,楼上响起了董建国的声音:“哼,你还知道回来了?”
这声音莫名其妙地有点幽怨啊,西西看着穿着白背心短裤从楼梯上走下来的帅男人建国,一脸狗腿的笑:“都穿这么少啦?我感觉成都还不热的呀……”
“闭嘴,你忽然跑回矿山做啥?信里啥也没说,我都急死了!”董建国有些生气,走过来一脸严肃地瞪视着她,过了一会儿觉得不对,又飞速地拽过了她的包。
西西才不怕他,她知道自家男人就是纸老虎,只知道嚎嚎两句,没有半点威慑力的。她马上挽住了他的胳膊:“我回去看看红军他们,还有,娟姐的店铺开业了,我回去帮帮忙,你知道的,那些图纸都是我设计的,我去盯着比较好,我还帮她进了些布料和成衣。”
“西西,你们合伙做生意了?”董建国马上抓住了重点,直接问了起来。
这一问,西西也不敢不说:“算、算是吧,不过大部分事情都是娟姐干,她给我分点钱就是了。”
西西把协议拿出来让建国看:“你看,我没占人家便宜。”
建国没吱声,西西纠结了好一会儿,又想着娟姐劝自己的话,好半天才慢吞吞地补充了一句:“还有,除了娟姐,我也在跟龙源服装厂合作,做了几款衣服,卖得还不错……他们给我分了钱,我都放在家里了……”
董建国咳了两声,这家伙倒是知趣,自己还没问,她倒是主动全兜出来了。
“建国,你别生气啊……我其实就是小打小闹弄着玩的,以前也没做过生意,又怕你阻止我,我才偷偷摸摸的,我也没干啥坏事,你们学校会不会反对学生家属做生意呀?你说话呀!”西西晃着他的手,有些着急地问。
董建国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脸:“是啊,学生家属做生意,怕是要被开除的,你现在知道着急了?”
西西吓了一跳:“不、不会吧?还有这种规定吗?那我明天就去拆股吧,我终止合作了,行不?”
董建国憋着笑,揉了揉西西的头发:“快去洗澡吧,头发都腻了。”
“那个事,咋说?”西西瞪大了眼睛:“我哪有心情洗澡啊。”
董建国这才慢悠悠地说:“我逗你的,我们学校不管这事,只要不违反国家政策,不违法乱纪,都是没啥的。西西,我就是怕你太辛苦,而且成都你人生地不熟的,万一被人欺负了,我又没办法帮你,怎么办?”
“没事的啦,我很低调很谨慎的,而且我是跟他们合作,没有自己干,也就是提供一下版型和点子,拿点分红而已。”西西更倾向于自己是做投资的而非做生意的说法。
“国家鼓励个体经营,但如今只是改革初期,特别是我们这样的内地城市,先行者往往能抓到最好的机遇,但是一旦风向标转向,受到波及的也是这群人。”董建国说起了自己的看法。
西西琢磨了一下:“你的意思是让我低调一些,避免枪打出头鸟,是吗?”
董建国嗯了一声:“遇事少出风头,适机见好就收。另外,多做一些公益活动。”
西西也不笨,听他这么一说也明白了,马上点了点头,又说起了矿山发生的事情:“卢矿长已经退休了,现在是熊副矿长的天下,梁工现在被边缘化了,虽然复职了,可也只是一心钻研技术,不过问矿上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