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一章失而复得的姐姐
董桔枝嗯了一声,搓了搓手,很明显的,她手上有好几处刀伤,天天在厨房干活,这些是免不了的。
西西心想,正好趁这个机会,让她先把那工作辞了吧,回来之后,再另外寻个轻松的事情做。
谁知道还没开口,董桔枝就说了:“我今天辞工了。因为说要请几天假回趟老家,老板不同意,说过年正是忙的时候,非要请假就扣半月工资,我一气之下就辞了。”
“辞得好!”西西拍了拍桌了,然后笑了笑:“我是说那工作早该辞了,起早贪黑的,老板还苛刻。”
“对呀妈,我上次过去看见你们吃饭了,一点油水也没有,这怎么着也是开餐馆的呀,怎么这么抠呢。”翠翠想着也皱眉。
董桔枝挟了两个饺子往她碗里放:“多吃点还堵不住你的嘴!”
翠翠嘻嘻一笑,转头看向范北北:“哥哥,我寒假作业有几道题不会,你一会儿能教教我不?”
范北北嗯了一声答应了:“吃完饭就帮你看。”
这两个孩子相处得挺好的,前些天西西忙,以先来者自居的翠翠还带着范北北去成都市逛了一圈,言谈间笑意盈盈,已经将父亲之前带来的阴霾挥散了。
四弟一来,住的地方成了难事,不过最近没进货,西西就把一楼的杂物间收拾了出来,让他暂时住着。
饭后,董桔枝与翠翠主动收拾碗筷,范北北拿了福字窗花去楼下贴,西西上楼去寻董建国,才发现他正坐在书桌前看着什么……
西西上前一看,发现他看的是自己从老家带回来的那个笔记本,她有些奇怪:“这不都是记的一些学习方面的东西,有啥好看的呀?”
董建国嗯了一声:“可是看到那些字,又能想起当时的那段心情。西西,我是不是对姐姐太冷漠了?”
“噗,你自己都感觉到了吗?”西西认认真真地说:“老实说吧,是有点。就像客人一样的尊重,但是亲情没有多少。”
董建国别过脸去:“当然了,我心里只把你当亲人的。”
这话他说得委屈巴巴的,西西走上前去搂住他的脖子:“我知道你还在记恨姐姐当年离开的事情。可是你想想,她一个流浪的小乞丐,又没多少见识,哪有那么强大的心脏去面对村里的流言蜚语?而何况,她怕坏了你的名声。”
“我知道。”董建国沉闷地说了一句。
西西知道他心里有些坎过不去,所以也不强迫他:“没事,就当个亲戚处着嘛,有困难就帮一下。”
“好。”建国轻笑了一声:“对了,我们最近研究的课题入选了十大青工技术革新会,三月份的时候,教授要带我们去趟北京。”
西西听得很是佩服:“建国你实在是很厉害了。”
是啊,从贫苦小山村出来的一个孤儿,从工人一步一步考上了大学,到了大学也是教授栽培的对象,这实在是一件很令人钦佩的事情。
这比自己做生意赚钱来得更有成就感一些。这个时代,在世人眼中做生意始终是投机倒把的行为,不像知识分子这么令人尊敬的,这一点西西是懂的。
更何况,之前有好几次,都靠着建国出的点子度过了危机,西西心想,他这种有头脑的人,就算是做生意,也不会比自己差。
董桔枝与建国是初五的时候走的,过年期间,火车票不好买,才初五火车站就挤得不成样子了,高大的董建国一路护着董桔枝,大包小包地进了站……这些东西都是董桔枝买给家里的婆婆的,婆婆其实是个好人,自己这么一离婚,心里总是愧疚的,所以竭尽所能买了些吃的用的送过去,也能心里踏实点。
西西在站台外面对着他们使劲挥手,心里还是有些担忧的。她害怕那种陌生小山村,万一刘尚德寻了人来帮忙,那就有点麻烦了。
“舅妈,他们能顺利不?还有我爸,把那钱还了赌债,以后会改好不?”翠翠也是担心得很。
西西抿抿嘴唇:“应该能吧。”
就她个人来讲,觉得赌鬼能改好的希望有,但是太小了,因为赌徒的心理就是想翻身,永远觉得自己只是亏在运气差。
以前在矿上的时候,有一对双职工家庭就是这样,女的很会持家过日子,但是男的很不懂事,一发了工资就拿钱出去赌,最后还欠了不少钱,两口子也是闹起了离婚。后来被矿上工会教育了,工资卡都给他没收了,直接让他老婆保管,这才勉强过得下去。
所以,董桔枝逃脱出来才能自保,不然自己再努力,也会被拖下水的。
1981年的春节,就这么曲曲折折地度过了,等到建国回来,已经快三月了,他们在湖北耽误了一阵,全因为董桔枝的婆婆病倒了。
一听说儿子媳妇闹离婚,本就身体不好的她马上卧床不起了,董桔枝只好放下了这事,忙前忙后又是喂药又是递水伺候着。
而刘尚德急着要他们答应给的五百块,现在换了副态度,从一开始的逼妻女回来变成了催促着离婚。一天骂上三五次,生怕董桔枝反悔,每次都被董建国冷冰冰的目光刺了回来。
最后一次,董建国忍不住动手了……当刘尚德挥着巴掌要打董桔枝的时候,董建国一拳将他打翻在地,狠狠地揍了他一顿,警告他离自家人远一点,否则断他一条腿。吓得刘尚德半天没敢吱声。
婆婆也算良心发现,也知道儿子不是个好玩意,这一病又心疼起了儿媳妇,所以在病好之后同意他们离婚的事。
董桔枝心中愧疚,马上跟婆婆说了:“我们离婚了,你也还是我妈,我只要得了空,就会带了翠翠回来看你老人家,生活方面你也不用担心,我隔一阵子就给你寄钱回来,这钱你可千万别给他了。”
临走之行,董桔枝哭了一场,特别是看到前来送行的婆婆,更是心酸到说不出话来,一旁的建国没吱声,却默默递了条手帕过去。
这一段时光,两人的关系亲近了不少,董建国虽然不爱说话,可是行动之间却很照顾这个失而复得的姐姐。两人偶尔还会聊到以前的事情,建国已经放下了之前的芥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