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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夜(第1页)

艾竹第一次去边叙在城里的住处,是因为一场暴雨。

她本来只是去送一份新酒单,结果雨下得太大,出租车打不到,地铁停运,边叙站在楼道口,看着她浑身湿透的样子,说:"上来吧。有客房。"

"客房?"

"沙发,"边叙说,"但铺了床单,算客房。"

艾竹犹豫了一秒,跟着上去了。

房子不大,一室一厅,六十平米,但收拾得出奇干净。玄关处摆着一排雨靴,从长到短,像某种奇怪的家族合影。客厅里只有一个旧沙发,一张茶几,茶几上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还亮着,显示着农场的监控画面。

"你在家也看农场?"艾竹问。

"不放心,"边叙递给她一条毛巾,"刚装的自动灌溉,怕漏水。你先擦擦,我去给你找衣服。"

他钻进卧室,翻箱倒柜。

艾竹站在客厅里,目光扫过这个男人的私人领地。墙上没有装饰画,只有一张巨大的、手绘的农场地图。书架上没有书,全是农业期刊和几盒游戏卡带。冰箱上贴着便利贴:"周三浇水"、"周五施肥"、"周日给艾竹送番茄"——最后一条被画了一颗小小的爱心。

艾竹的嘴角抽了抽。

边叙从卧室出来,手里拎着一件灰色卫衣和一条运动裤:"我的衣服,你先换上。裤子有抽绳,应该能穿。"

艾竹接过衣服,进了浴室。

洗完澡,她穿着边叙的卫衣走出来。卫衣很大,盖到大腿中部,袖子长出一截。她一边擦头发一边走出来,发现边叙正坐在沙发上,对着手机傻笑。

"看什么?"她凑过去。

边叙手一抖,手机差点飞出去。艾竹眼尖,已经看到了屏幕——是一个搞笑视频,一只狗穿着雨衣在泥地里打滚,配着魔性的音乐。

"边叙,"艾竹眯起眼睛,"你私下看这个?"

"……偶尔。"

"偶尔?"艾竹抢过手机,划了划他的收藏夹,"《狗子在泥地里蹦迪》、《霸总帅哥农业版》、《当农场主学会rap》……边叙,你收藏了八十多个搞笑视频?"

边叙的耳朵红了:"……解压。"

"你平时不是挺高冷的吗?"

"那是人设,"边叙夺回手机,"在农场对着番茄,不能笑,一笑它们就不长了。"

"歪理,"艾竹在他旁边坐下,"还有呢?你还有什么秘密?"

"没了。"

"真的?"

边叙沉默了两秒,起身从电视柜下面掏出一个盒子。盒子里是一堆照片——全是农场的植物,但每一张都配了台词。

一张番茄的照片上写着:"今天艾竹来验收,说我态度差。我态度哪里差了?我只是说了实话。"

一张草莓的照片上写着:"她说甜。说了三次。我录下来了。"

一张金盏花的照片上写着:"她穿白大褂的样子,像在给我做手术。但我心甘情愿被她解剖。"

艾竹一张一张翻看,从好笑到沉默,最后眼眶有点热。

"你……"她声音发哑,"你是不是有病?"

"可能,"边叙坐在她旁边,"但病入膏肓,治不好了。"

艾竹放下照片,转头看他。边叙的侧脸在台灯下很柔和,睫毛长长的,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看起来不像那个在农场里毒舌怼人的硬汉,倒像个……偷偷写日记的小男孩。

"边叙,"她说。

"嗯?"

"你的高冷是演的,"艾竹说,"私下居然比我还搞笑。"

"彼此彼此,"边叙转头看她,"你不也是?表面毒舌老板娘,背地里对着镜子练表情,还吃草莓软糖。"

"那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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