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物是星期五晚上买的。
姜宜下班带着周芮去了趟商场,在文具那一层站了很久。
周芮把两只手背在身后,在货架前面走了两个来回。
"这个。"
一盒彩色铅笔。四十八色,正面印着一只鹿,四十九块九。
姜宜把那盒笔从架子上拿下来。
一个月以前,她在小区门口那家小超市里也拿起过一盒。
二十四色,十九块八。
那天她把它放回去了,还顺手把盒子摆正,让它跟旁边那几盒对齐。
那不是她该管的事。
"妈妈,可以吗?"
"可以。"
回家以后周芮趴在客厅地板上画画。
"我要画一张画,跟礼物一起送。你不许看。"
她画了四十分钟,画完折起来,塞进那个装铅笔的盒子里,用胶带把盒子重新粘上。
姜宜没有看。
后来收拾茶几的时候,她看见地板上散着几根蜡笔——红的,蓝的,黄的,还有两根棕色。
四个人的头发,用不到棕色。
除非画的是骆驼。
星期六三点四十,她站在卧室的穿衣镜前面。
深色直筒牛仔裤,浅灰针织衫,袖子有点长,她把袖口折了一折。头发挽在脑后,一根黑色的发夹别住。
梳妆台上有一支口红,三年多以前买的,用了大概三分之一。她已经不记得上一次涂是什么时候。
今天也没有涂。
出门的时候她在玄关站了两秒。
鞋柜里有两双白色板鞋,一双穿了两年多,鞋头有一块洗不掉的灰;另一双是去年买的,穿过五六次,还很干净。
她本来已经把旧的那双拿出来了。
后来她放回去,换了新的那双。
她没有想为什么。
从三栋到石桥五分钟。姜宜牵着周芮,走到桥中间的时候看了一眼手机。
三点五十四。
她停下来了。
"我们不是要去朗朗家吗?"
"还早。"
"不早了。"
"再等五分钟。"
周芮去看鸭子了。
姜宜站在水边,一只手拎着那个装礼物的袋子。
她知道自己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