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种忍着的、从鼻子里出来的笑。是笑出了声,肩膀跟着抖,一只手从方向盘上抬起来捂了一下嘴。
关山也笑了一下。很轻,一声就没了。
但是有。
笑完以后车里安静了几秒。
姜宜把手从嘴边放下来,重新握住方向盘。
她听见了自己刚才的声音。
那个声音有点陌生。
后面那一段路,两个人都没说话。
姜宜握着方向盘,心里有点异样。
她刚才笑了。
在车里,早上七点半,旁边坐着一个人的时候,她笑出了声。
上一次是什么时候,她想不起来。
不是想不起来那件事。是想不起来那个日子——三年前的哪一天,家里最后一次有人把她逗笑,那天是几号,说的是什么,她一点都记不得了。
那时候没有人会记这种事。
她还想起另外一件事。
这个座位,三年没有坐过一个男人。
她的手在方向盘上握紧了一下,很轻,紧完就松开了。
前面那辆货车亮了刹车灯。她跟着减速,把距离拉开。
过了两个路口,关山开口了。
"那天谢谢你。"
"哪天?"
"游乐场。"
姜宜想了两秒才想起来是哪一天。
"我不是爱管闲事的人。"她说。
说完她自己觉得有点不对。
"我这个人很懒。"她补充,"不认识的人,说话的力气都没有。认识了就是认识了。朗朗是芮芮的好朋友,你不用放在心上。"
"好。"
"有什么事,微信联系。"
"麻烦你了。"
"不麻烦。"
她握着方向盘,没有再说话。
她的主驾座位很靠前,他的很靠后。有几个瞬间她知道他在看——不是看她,是在看这辆车,看车里的每一样东西。
地铁站到了。
她打了灯靠边,停在站口台阶前面那一小段临时停车位上。
关山解开安全带,拎起脚边的包。
"到了。"她说。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