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完全没给他缓神的机会:“第一次去见嫂子,空着手不太礼貌吧?”
孩童嗓音软软的,却诛人心。
“你家里那位一个人熬着太难了,生前过得苦,死后也孤零零的。”
“需不需要我帮你带点冥界的蜜果、能安神的花?她常年守着黑夜,应该会喜欢甜的。”
杳马的脸色瞬间青白变成煞白。他什么都算到了,命运未来、悲剧的结局。
可他还是伸手,握住了帕蒂塔的手。
“可命运的剧本,未必就一定要全然照做。”
他那时心中还抱着一丝虚妄的妄想。
能不能复仇大业与人间温情,两者全部握住。
可回忆到此猛地断裂。
回到冥界现实,怀表从他掌心里滑了半寸,又被他猛地抓住。
凌纵素歪头,一脸天然无辜,补上最杀最离谱的那一刀。
“还有你家好大儿天马。”
“他小时候吃不饱穿不暖,没人疼的颠沛流离。”
“从小无父无母,太可怜了。”
“你有没有什么话、什么小东西、要我顺便捎给他?我帮你带过去,替你看看他。”
空气死寂。
原著里,寥寥几笔的相见,杳马基本上是只称呼天马为亲爱的儿子。
时空夹缝里连风都停了。
杳马僵在原地。
凌纵素还没“察觉”他崩了。
“总不能让妻儿永远记不起自己的丈夫、活爹。”
她灵魂边缘已然溃散得像掉进火里的雪花。
视野边缘的白光越来越浓,可她面上越发放松,甚至往前蹭了半步。
仰着那张小脸,把“新神”的底牌甩得脆响:“你怎么不说话?不用吗?”
“可是你妻儿真的过得很惨诶。你不方便去,我帮你尽义务不是很好吗?”
并在心里疯狂倒计时,5分50秒,分49秒…
意识已经开始发飘,她必须得更快。
必须在他彻底回过神之前,把底牌压到最重。
杳马微微绷紧的灰白色时序光丝,震颤了一瞬。
万年不曾波动的心绪,被外人一语捅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