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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暴自弃(第1页)

皮皮是被饿醒的,他浑浑噩噩地从洞穴里出来,脚步拖在地上,走到石碑前。他抬头看了一眼。

没有自己的名字。

然后他嘴角动了一下,满是自嘲。

“呵呵,我都没参加体测,又怎么可能入选呢?”

“哎,罢了罢了,就算入选又如何呢?”

皮皮长长叹了一口气,随即原地发了疯一般大喊。

“地狱!鼠界就是地狱!每一条路都通向地狱!”

他的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出现了之前所有轮次里死去的人脸,大黄的、邢龙山的、那些被啃食的战士、白色巨鼠、红眼修罗的画面,这些画面不断交替闪烁。

同在石碑旁边猫崽子们都快速后退,看皮皮的颜色好似在看怪物一般。

皮皮很快听到了议论声,他用手不断捶打自己的脑袋,强行把那些画面压下去,转身快步离开石碑。

他不知道该去哪里,漫无目的地走了很久,却发现不知不觉间已经来到了蘑窟。

熟悉的石桌,熟悉的石凳,熟悉的光头中年男子,皮皮心中莫名心安了一些。

他花光了身上所有的钱,全部点了几个美味菇。

菜很快就上来了。第一口,第二口,第三口,嚼着嚼着动作就慢了。

咀嚼的同时,眼泪安安静静地从眼角滑下来,经过脸颊,经过嘴角,滴在碗里。

皮皮只是小声啜泣,身体一颤一颤的。

筷子还在往嘴里送东西,眼泪不停地流。脸上湿了一片。

赵大人从后厨出来,看到皮皮的样子,把手里端着的盘子放在旁边的桌上,走过来在皮皮对面坐下。

翘着二郎腿,没有说话,先看着皮皮哭了一会儿。

“想哭就大声哭出来,没有人会责怪你?”

皮皮听到赵大人的声音,所有压着的东西突然就堵不住了,哇地一声大哭出来。

“呜呜呜!赵大人,我好累,我真的好累啊!我真的坚持不住了!呜呜呜!”

他说完这句话,越哭越伤心。肩膀抖起来,声音跟着发颤。

赵大人虽然听不明白,但他没有提问,而是安静了几秒,然后把手放在皮皮肩上。

“小皮皮,累了就休息,这是个很简单的道理。但是休息是会结束的,不然就变成了逃避。”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非常温柔,皮皮的情绪也很快稳定下来。

后厨有人喊赵大人。赵大人站起来,手掌又摁在皮皮头顶,轻轻摸摸皮皮的脑袋。

然后就小跑回去了。

脸颊上眼泪已经干成白色的泪痕,皮皮继续吃着美味菇,麻木地嚼着。

“赵大人说的对,累了就要休息!”

所有不好的回忆全部被抛到脑后,皮皮现在只想遵循本能,彻彻底底地让自己过得舒坦一些。

他可以在时段沙漏的无限循环中,避开各种惨痛的死法,无需反复经历同伴离去的悲伤,甚至每隔两天天就能吃到让人愉悦的美味菇。

他坐在赵大人的石窟里,把最后一块美味菇咽下去,做出了决定。

皮皮甚至没有回洞穴去休息。他来到黑剑所在的那个荒废石窟,钻进找到黑剑的那个隐蔽石洞,蜷缩成一团,安静睡去。

深夜,洞外好像是有人在附近走动,还有低低的说话声。但他太累了,这些声音没能让他醒过来。

睡梦中,觉醒时刻来临,但皮皮只是意识苏醒了一阵,似乎是“影”,他没在意,没多久又继续睡了。

铛——

钟声在他的意识深处敲响。

皮皮又回到了998年12月29日,0时31分33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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