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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第13页)

我听着觉得心疼,陈故先生说:“回家真好,我可以放心大胆地睡觉。”

真好,有朝一日,我也能成为陈故先生最有安全感的港湾。

每周二的下午,我都会去书店看书。周二下午的书店里基本没什么人,特别安静,会让我这种平时不怎么看书的人静下心来。

我看的书基本上是名著科幻小说之类的。有一次,陈故先生陪我去书店,我坐下之后就开始看书,翻了两页后发现不对劲,陈故先生没跟我一起坐下。我心想这书店还挺大的,他不会迷路了吧?于是起身去找他。

我绕了一大圈也没找到他,往回走的时候,却看到他在一个书架旁翻书,我抬头一看:《养生健康》。

行吧,这很健康。

[33]

陈故先生的爷爷去世得很突然,据说是摔了一跤,上午还好好的,晚上突然就不行了。当时陈故先生在值班,所以我婆婆先联系的我,我再找的陈故先生。

我整个人都在发抖,因为我特别害怕他崩溃,换位思考一下我都觉得难受。他比我想象的要镇定,电话那头安静了好长一段时间,他才说:“好,我知道了,你收拾下,在门口等我。”

我快速地收拾了一下行李,在门口等他。他一到,我们立刻就出发了。那时候已经很晚了,整个世界都很安静,一路上几乎碰不到人。

我对那晚的情形印象太深刻了,车子出了门,在马路上一路往前行驶,再上高速。适应了黑暗后,我能看到高架桥外大片的麦田。陈故沉默地开着车,我想安慰他,又不知道从哪里说起。那时候我真的很恨自己嘴笨,什么都做不了。

后来我用手攥住了陈故的衣角,他回头看了我一眼,对我笑了笑,说:“没事。”

那个笑容实在太令人难受了,他明明已经难过到了极点,却还在忍着痛楚去宽慰我,以免我太担心。我别过脸,眼泪唰地就流下来了。

陈故说:“迢迢,你要是困就睡一会儿,别强撑着,回家可能不能睡了。”

我哪里睡得着,但是为了让陈故放心,我还是闭上了眼睛。太无奈了,那种心爱的人遭受灾难,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感觉太令人难受了。

我们这次回的是老家,越接近目的地,路越难走。天也微微亮了,我说:“你别憋在心里,有什么就跟我说。”

我听到陈故“嗯”了一声,说:“你陪着我就好了。”

到家后,陈故先生把我送到房间里让我好好休息,他看了眼时间,说:“你也不能休息多长时间,睡一会儿就得起来,我到时候来喊你。”

我实在很困,勉强睡了一会儿,然后就被人叫醒了。不是陈故,应该是哪个我见过的亲戚。葬礼烦冗且复杂,外面的哀乐已经响起来了。

我换上孝服,走出房间,看到陈故先生站在人群中说着什么,像是在分派什么任务,他太冷静了。一切都有条不紊,灵堂前从父辈开始哭灵,一拨接一拨。他看见我,走过来拉住我的手,说:“你跟我来。”

陈故拉着我的手紧了紧,安抚地拍了拍我的手。我看向他,看到他的眼泪一颗一颗无声地砸下来,心里更是觉得疼。他无声地哭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带着我退到一边。

老家这边的习俗是要守灵三天,子孙辈都睡在灵堂前,留一两个人守护盆里的火不灭。陈故是长孙,是必须守灵的,他让我去睡觉,我拒绝了。

陈故拿我没办法,默认我留下来。夜晚很安静,大家都累了一天,很快就睡着了。陈故沉默地往盆里扔着纸钱,我上前搂住他,说:“你别憋着啊。”

陈故愣了一会儿,突然哭了起来。他靠在我的怀里,像是释放了所有的压力,哭得像一个孩子。

怎么会不伤心呢?那是看他长大的人,是很爱很爱他的人。

我想,陈故先生又少了一个爱他的人,我以后要更加爱他。

[34]

丧葬过后,大部分人都走了。我和陈故留下来处理后续的事情,所以在这里多住了两三天。等林林总总的事情处理完,陈故长舒了一口气,让我陪他出去走走。

陈故小时候是在这里长大的。后来他上学了,每年暑假都会回来,所以他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很熟悉。他指着一户人家的屋顶说:“你看那个屋顶,是平的,而且没有护栏。我们小时候就在那里玩,而且没有大人看着,居然没有掉下来,我们真是福大命大。”

我一看那个屋顶,还挺吓人的,一层楼的高度,没有任何防护。

我们又顺着一条小巷子到了另外一个地方,那里有一个巨大的坑,看样子以前是一条河。据陈故说,他一出生这个坑就在,下雨的时候会汇聚成河,晴天的时候则干涸,可以容人肆意奔跑。他和小伙伴们最初不常来这里,都怕大坑里会出现怪物,后来再长大一点,就在这里玩地道战,滚了一身泥回家,然后被大人骂。

“还有这里,是我常来的地方。”

陈故先生带我往相反的方向走,绕了几条路,那里是一个比较小的泥坑。他说以前就在这里捉泥鳅,从淤泥里面出来,他简直比泥鳅还脏。

泥坑旁的一户人家有陈故小时候的玩伴,他出来跟陈故打招呼。当初的小少年都长大了,有了不同的人生轨迹,早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但回忆起童年的事,还是会勾起那时候美好的回忆。

我很高兴陈故先生能跟我分享这些,忽然想到网上很流行的一段话——

总有一天,会有一个人,让你看他写过的所有日记,读完他写的所有文章,看他从小到大的所有照片,甚至去别的地方寻找关于他的信息,试着听他听的歌,走他走过的地方,看他喜欢看的书,品尝他总是说好吃的东西……

[35]

我们在小村庄里转悠了一下午,绕到了后山。山不是很高,听说有一个很有名的庙,我提议想去拜一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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