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这边闲聊,军港的士卒已经给人员和马匹安排好了住处,搭起跳板往业康号上搬卸下来的行李。
见手下都准备好了,指挥使笑着请贾政他们去房间安置。
不待他接着往下说,司徒衡就道,“谢童指挥使款待,我们这就回去休息了,安排好膳食即可,无须额外招待。”
童指挥使巴不得的,笑容更殷勤了几分,把他们送到军港的馆驿,命馆驿人员领高兴他们去歇着,他和冯欧冯唐亲自送贾政和司徒衡去后面的豪华套院,约定好明早辰时出发,这便告辞了。
等没了外人,贾政命钱川松烟和李平家的给大家安排住处,八个上任官员,数他带的人最多。
以谢保为首的二十名暗卫,以奶公为首的三十名王府侍卫,钱川手下有六个厨子,四十个内监加东伢。
松烟和李平家的手下有五房四十多人,还有五个技师及家眷二十人,以及宁大人祖孙三人。
这还是把楚飞一家分出去住,高兴两个舅舅跟过去照顾孩子,否则人数只会更多。
一百六十多人把三进大院塞得满满登登,除了三间正房,所有房间都住满了人。
贾政对此也没太好的办法,赶路途中只能委屈大家了,明天上了业康号,条件也未必比现在好多少。
贾政和司徒衡回到正房,晚膳也送了过来。
海边的膳食自然是以海鲜为主,五月初,蛤蜊蛏子和马鲛鱼都是最肥的时候,清蒸海螺也很美味,贾政却有种味同嚼蜡的感觉
吃了两个海螺,他就放下筷子,抚上定定看着自己的司徒衡脸颊,问道,“你真的没事吗?脸色还是有些白。”
司徒衡侧头磨蹭着他的手,柔声道,“我没事,就是想多看看政儿,还想吃什么,我帮你剥。”
贾政盛了两碗用鸡蛋和黄花鱼炒的米饭,笑道,“尝尝这个,鸡蛋炒黄花鱼,又叫赛螃蟹,这是我在扬州最喜欢吃的一道菜,没想到还能用来炒饭,回家把这个做法告诉太太,她和老爷也喜欢吃。”
司徒衡接过碗,在贾政的连番哄劝下才把饭吃了,贾政又给他扒蛤蜊,好歹把肚子糊弄饱了。
这一夜,两人紧紧相拥,有数不尽的话要说,可天亮之后还是要面对最不愿接受的事实。
临出门前,贾政提着司徒衡的领口,正色道,“好好照顾自己,你要是敢把自己弄病了,我也跳进海里冻病了再出来。”
“政儿。”司徒衡苍白的脸色染上飞红,注视着贾政明亮又倔强的眼眸,他又说不出别的了,只能苦笑着点头。
“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政儿也一样,千万千万要保重自己,要时刻记得,我还在家里等着你。”
贾政点头,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衡儿也要记住,我等着你接我回家呢。”
两人走出房门,所有人都准备好了,等他们出来就要登船。
来到港口,等所有人都上船了,贾政和司徒衡还在原地依依不舍。
贾政身后是即将起航的业康号,司徒衡身后是王府侍卫和三百千机营,两人紧紧相拥,做最后的道别。
在业康号起航的号角声中,贾政登上甲板,随着战船驶出海港,两人在彼此的视线中渐渐拉开距离,直到再也看不见为止。
“贾政,别在甲板上站着了,早上海风很大的。”冯唐站在贾政身后,小小声劝道。
自贾政当上羽林卫,他们就很少见面了,听说他跟忠敬郡王走在一起时,冯唐还以为是谣言,没想到这才过去多久啊,两人的感情就这么深了。
贾政吸了下鼻子,深吸口气让自己稳定下情绪,回头才发现冯唐站得有点远。
他正要问站那么远说话干嘛,脚边的夜星就呼了声,严肃的看着冯唐,像是提醒他不要打扰自己的主人。
贾政轻笑出声,摸着夜星的头道,“这是我的好朋友冯唐,夜星要有礼貌哦。”
夜星唔了声,扭过头扒着船舷看大海,冯唐这才松了口气,被站起来比人还高的巨兽盯着,他的腿都软了。
贾政看着矮了自己大半个头的冯唐,好奇道,“你不是文职么?怎么也跟来了?”
冯唐嘿嘿笑道,“战船上也有文职啊,测绘观测这些知识书背得再多也没用,还是得到海上才能学会。”
贾政笑道,“你是要当航海家么,以后我们也可以像那些番邦人一样,驾驶海船周游大洋了。”
冯唐摇头苦笑,拉着贾政往船舱里走,说道,“以当前的造船技术,深海可不是那么好去的,那些番邦人从欧罗巴来我们大虞,十条船至少要沉掉两三条,我们看到的番邦人都是死剩下的。”
贾政只在书上了解过西方十七世纪的大航海,对高达四成的死亡率只是一带而过,还有些遗憾怎么不都死掉算了,省得他们祸害全世界。
此时他就站在十七世纪的末尾,亲身经历着西方大航海的时代,对待远航到大虞的番邦人,好吧,他还是生不出同情。
贾政决定不为难自己了,又换了个话题,请冯唐带自己参观业康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