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侍郎无奈道,“军中像他这样有本事的中低层将军太多了,可名号就是递不到兵部衙门,做出功绩也会被跟高层有关系的人顶了,我们连人是谁都不知道,也很难帮他们做什么。”
贾代善笑道,“齐将军能被指派来接我们,想见是已经入了圣上的眼,只凭护送我们回京这层关系,也是要提拔一二的。”
孙侍郎含笑点头,“回去后我翻卷宗,你到下头各军去走一走,明年回部的战事一出,兵部总不能一个可用之人都举荐不出来吧。”
贾代善应道,“确实,年末的军中大比武也近在眼前了,明年秋末还有武举,老牛又要头疼了。”
“哎,为什么呀?武科举要在京营府举办吗?”贾政不明所以,五城三营是维护京都城内及周边治安的,跟武举有什么关系?
虞朝的科举制度和明朝类似,文武都有秀才和举人功名,文武会试也安排在同一年举办,文会试在春天,武会试在秋天,便有了文春武秋的说法。
在贾政看来,两个考试时间很应该对调才是,春寒料峭时把一群文弱书生关在小黑屋里,也不怕他们冻出个好歹来,忒不人道了。
孙侍郎笑道,“你看齐将军的体型,臂力得有几百斤,在参加武举的人里面也不是最高的,上界的武状元臂力有上千斤,秋猎时猎场闯进来一头熊,他几拳就将之打死了,几百个这样的武举人汇聚在京都,你说会发生什么事?”
贾政脸都绿了,摇头道,“武举是十月份吧,松烟你八月就提醒我,到时还是少出门吧。”
贾代善嗤笑,“瞧你那点胆儿,你不招惹人家,谁还能拿你怎么样不成?”
贾政反驳,“用对方或许是个明理之人来决定自身安危,那不叫勇敢,叫傻大胆。”
司徒衡赞同道,“政儿说得对,上界的武探花就不是个讲理的,他到西城的书寓吃酒,看上一个姑娘就想为人家赎身,可又拿不出妈妈给的价钱,他就把书寓大门拆了,天天堵在门口,直到妈妈松口为止。”
贾政哈哈大笑,“这件事我站那位武探花,那起用女孩儿赚黑心钱的东西就应该这么整治,他要是把房梁一并拆了,说不定连银子都不用掏了。”
“胡扯。”贾代善笑骂,“要都像他那样,人家还怎么做生意。”
贾政白了老爷一眼,公开卖那啥是犯法好不好,做那种生意的都应该下地狱。
有千机营护送,他们就不能像来时那样随意休息了,索性坐在马车里也不算累,中午进入官驿,贾政和胡正去千机营送味精,才有机会跟谢鲲说话,询问这七八天京中都发生了什么。
谢鲲叹了口气,“别的还好,翟少傅及其党羽被抓,都关在大理寺的天牢里等待发落,没有他与不服太子的官员针锋相对,朝堂上安静多了。
唯独承恩公的情况不大好,他为了维护翟少傅,跟皇上吵了一架,回府就气病了,我们出发前听说皇上带着太子和三七两位皇子亲自去府上探病,也不知现在怎么样了。”
贾政心说承恩公哪里是病了,分明是皇上直接下手拔除毒瘤呢。
见好友为那人的病情长吁短叹,他紧张道,“定城侯府跟承恩公有交情吗?”
谢鲲摇头,“交情倒是没多深,就是当年我父亲袭爵时承恩公帮忙说了话,才袭到了三等子,打那儿之后就是年节相互赠礼的关系,承恩公那人生性阔朗随意,也不喜欢宴会之类的,很少有见面的机会。”
贾政苦笑,压低声音道,“他可不是表现出来的那样,他也不是病了,回家提醒你老爷,离承恩公府越远越好。”
谢鲲脸都吓白了,还要说什么,贾政就直接摇头打破他的幻想。
皇上对外公布背后大BOSS生病的消息,就是想看有多少人往上撞呢,定城侯府可千万不能当那个出头鸟。
谢鲲清楚贾政不是无的放矢之人,他都特意提醒了,就表明承恩公肯定有问题,再回想皇上的态度,差点把他吓死。
他哆嗦着嘴唇,咬牙挤出两个字,“陷阱?”
贾政点头,“你知道就行了,千万不要对第二个人说,要是打扰到皇上捕猎的兴致,下场比巴结承恩公还要惨。”
谢鲲吓得猛缩脖子,“回家我就让老爷紧闭门户,以齐将军的行军习惯,明天下午就能回京了。”
贾政笑道,“我进营这一路上也听到了,大家都在商量明天回京去买味精呢。”
说到味精,谢鲲连害怕都忘了,笑得见牙不见眼,“你说味精是谁弄出来的?清水里放几粒就鲜得不行,我全家都喜欢喝鲜汤,天天为了内务府漏出的那点子味精吵架,终于盼到开铺子的一天了,我要抢一大罐带回营里天天吃。”
贾政干巴巴笑道,“那啥,一直遇不到你,也没机会跟你说,味精是我弄出来交给内务府的,我还有个味精作坊,想吃多少我送给你,不用抢了。”
“啊!”
贾政拖着胡正逃回自家营盘,谢鲲那小子差点把他提起来抖落,看能不能掉一罐子味精出来,可怜的古人快要为鲜味添加剂疯狂了。
千机营的骑兵一日可行军三四百里,有马车拖累一日也能走上一百多里,次日下午就将贾政一行人护送回了京城。
贾政在马车上都快颠散架了,他以为把司徒衡送回宫就能回去休息,哪知却被老爷一把拉住,随他和孙侍郎司徒衡一同去御前复命。
贾政很想哀嚎这干他什么事,到了御前才知道还真跟他有点关系。
皇上在养心殿宣见了他们四人,陪坐的还有兵部尚书,牛节度使和林侯。
贾代善先上报了途中遇到的官员,以及他对那些人的观感和判断,说到具体走私事务时,才提到王氏父亲在任上不仅帮顺亲王经营海外贸易,伙同两个儿子参与走私古董古物,还利用职业之便为大量进口的乌香药材避税。
“乌香?”贾政惊叫,吓得全身汗毛都炸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