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御前当职的大队也被同僚换了回来,丁全思几人又去班他们收拾东西,贾政则把司徒衡送到三皇子住的侧殿,回程时哥俩是要走在一处的。
三皇子自来了畅春园就一直没露过面,这会儿正在内监的服侍下穿衣服,见两人一起进来,他冷笑道,“怎么着,赶着来御前表孝心来了,大半夜的出京,王爷辛苦得紧呢。”
司徒衡懒得搭理他,拉着贾政坐在外间的长椅上,倒了盏茶给他暖手,这才催促道,“动作快些,外面已经起风了。”
贾政打量走出来的三皇子,他的脸色好多了,眼中也没了酒色过度的混浊,这才明白皇上为何要带他出宫。
皇上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让他修养身体,毕竟是疼了二十几年的儿子,哪能眼看着他日渐衰弱下去。
三皇子白了司徒衡一眼,又转向打量自己的贾政,笑道,“振修将军越发清俊了,我从前只当你是个深藏不露的狐狸精,现在才知道你还是个狠心绝情的人,眼见甄家被架在火上烤,你竟能视而不见。”
贾政按住要反驳的司徒衡,叹道,“依三皇子之见,我应该怎么做呢?像你一样醉生梦死糟践自己么?”
司徒衡冷笑,“甄家的下场难道不是自找的么,你看看驻春园的大嬷嬷,同样是御前出身,与皇上交情深厚,大嬷嬷就能摆正自身,出宫后经营个产业,全家和乐融融的。相比之下,甄家老太太却贪得无厌,以为奶大帝王就能一步登天了,她一个内务府奴婢,想什么美事呢。”
贾政瞪了司徒衡一眼,让他不会说话就闭上嘴,要是把三皇子气出个好歹来,挨骂的不还是他自己么。
他扶着脸色铁青的三皇子坐下,柔声道,“甄家贪墨亏空在先,被查办也是无可厚非之事,三皇子只要不倒下,皇上还能拿儿子外家怎么样不成,顶天了也就罢官再补上亏空,甚至都不会在朝堂上多提一嘴。从前是甄家护着三皇子,如今他们犯了事,三皇子更要保重自己,成为甄家的顶梁柱,他们的荣辱性命全在你身上了。”
三皇子苦笑,“我终于知道老五为何会被你拿捏得死死的了,只这份哄人的本事,就少有人能比得上。行了,把老五留在这里,干你的事去吧。”
贾政拱手告退,司徒衡也紧跟着他走出侧殿,小声报怨道,“他是死是活与我们有什么相干,政儿哄他干嘛,你都没这么哄过我。”
贾政哭笑不得,回身把他往殿里推,轻声道,“乖,回家再哄你,快进去吧。”
司徒衡这才高兴了,回到侧殿跟三皇子互飞个白眼,各据一方懒得再看对方一眼。
忙碌了近一个时辰,终于把大部分东西装上车,其余先放在这里,等雪化了内务府再过来慢慢收拾。
辰时过半,皇上登上龙辇,皇子和妃嫔也上了车,在羽林卫的护送下向京都城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212章休息
出畅春园时北风已经很大了,幸好京城在东南方,车队顺风而行,走得还算轻松。
贾政走在司徒衡和三皇子同乘的车驾外侧,时不时还要轻拍马脖子,安抚它想奔跑的躁动心情。
这就是为什么京都人都喜欢骑骡子的原因,马的耐力差,速度快,兴奋点高,没点本事很难驾驭,万一发疯撞到人,没上百两银子根本不够赔的。
司徒衡坐在马车里,含笑看着贾政抚马背轻声低语,许诺回家给它吃豆子,不由想起他无可奈何时哄自己的样子,忍不住低声笑起来。
身边的三皇子白了他一眼,“鬼迷了心窍似的,贾政就那么好,好到你连临江伯家的姑娘都看不上了?”
司徒衡也白了他一眼,“管好你自己,别人的事少打听。”
三皇子嗤笑,“皇上表面上是派临江伯去广西当都指挥,实则暗中不知准备了多少后手,只为辅助他夺得大都督的位置。对面的交趾一直有不臣之心,要是发生战乱,临江伯说不定还能被提为广西节度使,独揽军政大权成为封疆大吏,别说你不动心。”
司徒衡撇嘴,不屑道,“少在我面前说酸话,你要是动心就自己想办法收了临江伯的闺女,有封疆大吏当老丈人,你又可以吃软饭了,恭喜啊。”
“你……”三皇子想发火,对上司徒衡冰冷的目光,他怒了一下就熄火了。
老五从小就手狠心黑,学功夫时他跟太子联手都干不过他,他疯起来可以不要命,自己金枝玉叶的,没必要跟个疯子一般见识。
在北风里走了近一个时辰,就在京都城遥遥在望时,大雪终于落了下来。
刚开始下就是猫爪大的雪片子,纷纷扬扬的,天地瞬间就被蒙上了一层洁白的面纱,连前面龙禁卫都快看不清了。
守卫在龙辇周围的几个大队长吹着短促的哨声,号令手下收缩队型,紧靠着龙辇前进,防止有刺客借风雪阻挡视线,趁机突破到皇帝近前。
贾政这边也靠在三皇子的车驾边上,司徒衡打开车窗,探出头问道,“政儿,你可冷么?”
贾政把他的头推回去,“我不冷,你把车窗关上吧,三皇子可禁不得风吹。”
司徒衡关上窗,看着胖脸冻得通红的三皇子,不屑道,“车窗才打开几息你就冻着了?小姑娘都没你娇贵,身体差成这样,还瞎琢磨什么呢。”
三皇子冷笑,“我不像你冷心冷肺,眼中只有你的政儿,我还有母妃和外祖一大家子需要照顾呢。”
司徒衡摇头,“你少照顾几分,他们或许还能活得久些,你是几个兄弟中唯一在皇上身边长大的,怎么还看不清他的心思呢。”
三皇子紧紧抓着狐皮大氅,咬牙道,“看清又能如何,都是皇子,我凭什么不能争。”
司徒衡冷笑,“你和甄家的荣辱生死都在皇上一人身上,你是想跟皇上拼个你死我活吗?指望趴在你身上吸血的南安郡王府也废了,你倒说说看,你还有什么底牌?”
三皇子的表情狰狞一瞬,随即又归为平静,哼了声撇过头去,不愿在理会糟心的五弟。
司徒衡却把三皇子的转变看个清楚,他心中微微诧异,看他的样子,分明是还有底牌没有亮出来,难道朝廷上还有暗中依附他或甄家的势力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