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城虽高大壮丽,与京都城的雄浑威严也是不能比的,在他们看来并没有稀奇之处。
贾政一行人却带给路人极大的震撼,为首两人一个是熟悉的扬州卫所冯指挥使,另一个年轻英挺,身穿子爵服,骑着一匹从未见过的神俊白马,这是哪位大人物来扬州城了?
贾政他们来到东城门下,立即有守门官员讪笑着跑上前,对冯欣和贾政抱拳请安,“下官见过指挥使和子爵大人。”
贾政向来不会为难人,相当自觉的拿出巡盐御史官印,“我是前来上任的巡盐御史,贾政字同尘,后面是巡盐御史府的属官和家眷。”
守城官员目瞪口呆,地方上的底层官员从不关心朝廷邸报,但贾政这个名字在江南一带不说如雷灌耳吧,大部分人也是听说过的。
荣国公府千娇万宠的小公爷,一直被国公夫人娇养在府邸,据说是个文不成武不就,连马都骑不稳的废材,这看着也不像啊。
冯欣也是知道贾政在江南的名声的,见几个部下嘴张得都能塞进拳头了,他忍笑忍得肩膀直抖。
贾政白了他一眼,对几人道,“对,我就是你们心里想的那个荣国公府的贾政,我们能进城了吗?”
守城官员如梦初醒,几乎是跳着让开道路的,躬身道,“子爵大人请,指挥使大人请。”
贾政催马向城内走去,城门内的街道也跟正阳大街差远了,许是东门这边并不是主街的缘故,双向才能并行四辆马车。
街道两边的商铺倒是很多,却不像京都城内那样有规划,建筑高低起伏,多以精巧华美为主,间或还有番邦风格的铺子,街上也有很多穿着番邦服饰的人。
贾政看着熟悉的街景,感觉跟七年前最后一次来扬州时变化并不大。
发现冯欣还在笑,都快从马背上滑下去了,他无奈道,“行了啊,我小时候就是不愿意在人前说话而已,队长也是出身大家世族,外头那些人有多会奉承你也清楚,我说一句他们就有十句接着,没完没了的。我老爷又是在抗击倭寇的最前线,我就更不敢在外头说话了。”
冯欣清了清喉咙,还是笑道,“你现在话也不多啊,即便开口也极有分寸,要不老卫怎么会夸你是天生的羽林卫呢,只这份谨慎就少有人比。”
贾政叹道,“羽林卫啊,要是没来扬州,今天刚好是当职的第二天,后天就可以放假了。”
冯欣也有些伤感,“京都五月份正是天气最好的时候,皇上心情好了还会带我们去城外放风,畅春园边上的灵囿园你去过没?现在正是幼崽出生的时候,小家伙们毛茸茸的,可爱极了。”
贾政摇头,“没来得及去呢,只在灯节之前去过畅春园,第二天就被一场大雪撵回宫了。”
丁全思在后头笑道,“贾政只去过畅春园,香炉山上还有园子呢,承德那边还有避暑山庄,去年是事情一起接一起,否则皇上也不会在宫里干熬着。”
他们正闲话,前头就呼啦啦跑来一百多人,有官员有士兵,还有提着棍子的衙役,乱糟糟的连路都不看,把街上行人车辆吓得纷纷往两边避让。
贾政看得眼角直跳,不用问也知道对面跑来的是哪个衙门的人。
因巡盐御史经常要去九个盐课提举司巡视,朝廷给配备了两百府兵保证安全,扬州城的衙门中,也只有巡盐御史府有府兵。
对面跑来的官员和府兵也认出了新上官,身穿子爵常服,还能跟扬州指挥使并肩而行的人,不用问也知道他就是新上任的巡盐御史。
一行人乱七八糟的下马,上前来拜见上官。
这回连冯欣的眼角也开始抽了,文官马术稀烂就算了,府兵下马也跟八爪鱼似的,生怕摔着自己,就这样的还要保护巡盐御史呢,遇到危险他们自己都跑不掉。
贾政对巡盐御史府的混乱早有准备,如今再看,才发现自己准备得太早了,这些人从上到下就没一个像样的。
难怪整个衙门都快被抄尽了,他们还能幸存下来,就这种废材谁敢带他们贪污啊。
贾政抽出袖袋里的细鞭,凌空甩了个鞭花,破空声把拥上来的官员和府兵吓了一跳,后面的衙役吓得连棍子都掉了。
贾政忍住叹气的冲动,高声道,“所有人上马,掉头回衙门,别在这里扰民了。”
被吓到的人都呆呆看着他,直到贾政用凌厉目光一一扫过,他们才想起要遵从上官的话,又呼啦啦去找自己的马。
贾政都服了,丁全思和包武打马走出来,打算先把府兵整顿利落了,否则一百多人连个队形都没有,得什么时候才能回衙门啊。
冯欣挥手让两队亲卫也跟过去,巡盐御史府的人都跟滚刀肉似的,只两个人可震慑不住他们。
他又看向贾政,发现他表情平淡,并未露出郁郁之色,不由好奇道,“你打算怎么整顿这些人?”
贾政笑道,“官员交给狄彬和刘清学,他们有得是办法修理这些人。府兵交给丁全思和沙闯,按京营府新兵营那样操练,不出半个月就全跑光了。”
冯欣好笑的摇头,“也就你小子有底气用这个办法吧,这些府兵里头,几乎都是各方势力安插进巡盐御史府的子弟,但凡靠山差点的人,也不敢动他们。”
贾政冷哼,“小爷的靠山可是皇上,三位郡王和国公爷,除非他们能请下玉皇大帝,否则以后江南这片都要由我说了算。”
冯欣对他竖起大拇指,贾政这靠山,还真得从天上请人才能镇得住。
等前头的队伍整顿好了,他们才继续向前走,巡盐御史府就在东城,前趟街是知府衙门,扬州城内的官府也大多集中在东城。
巡盐御史府也是精典的前衙后府结构,整合成好大一个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