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人道圣灵不同,祂是人亦是神,是若将来某一天,需要在绝望中燃成大日的希望之火。
祂不该困于庙里泥胎,也不应囿于特异局一方。
祂的视野、祂的格局,必须落于人道、推动大势。
要见众生,也要悯泯众生。
既要慈悲,更要冷酷。
祂的心要足够大、足够坚,如此才能受得住情与义的磋磨。
这样的一颗心,文字锻不出。
就像院子里的爬藤再高再艳,也做不了房屋的栋梁。
“见嶂,你只需要将我的话,原句转述出去即可。”
看着梗着脖子还要争辩的少年,关向松索性板着脸将话说白:我的决定不需要你指手画脚,源安观的对外态度更轮不到你做主。”
“观主,我没有替源安观做主的意思,我只是觉得这事很重要,不该如此的草率,只……”
“知行,监督见嶂止语半月。”
“好的师父,绝对一天不少。”
脑袋插草的青年道士拎着扫帚从树上跳下来,抓着关守荣的手臂就将人给拖走了。
“知行师兄,你放开我,我还没和观主说明白呢……”
知行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儿抢来的供糕,眼疾手快的塞进关守荣的嘴里,锤的瓷实的糯米糕满满塞了一嘴,嚼的费劲也噎的人想翻白眼。
“师弟,拿好,修行便从此刻开始吧~!”
新摸了把扫帚往人手里一塞,拖着人就去扫落叶,“见嶂师弟啊,快快干活,莫要耽搁师兄我的晚课。”
知行抬头多看了一眼费力咀嚼的关守荣,重新安排了对方的早晚课:“这半月,你的早晚课改做抄写。晚课三心决各抄三次,次日早课交我。早课改为默写黄庭经,晚课前交我。”
“见嶂师弟呐,你可有想过你的道号出处?”
关守荣拿着扫帚,大力挥扫,师兄在喋喋不休,轻飘飘的落叶也违背心意的力道四散而去,越发的让他觉得烦躁。
“芦汀泱漭外,露敛见孤嶂。行舟每出观,渐近已殊状。”
“师弟呀,凡事都过犹不及,你莫要让师父每每失望。”
知行道士轻叹一口,拽住了关守荣挥的虎虎生风的扫帚。
“浮尘随风起,落叶恋旧土,见嶂师弟,你莫要如此用力,心燥就更要守静。”
关守荣皱着眉,想和知行道士说,别叫他见嶂,他更喜欢别人叫他守荣,倒不是为了显得和谁关系好,而是比起见嶂这个道号,他更喜欢守荣这个名字。
他其实并不喜欢呆在源安观,这里没什么明令禁止的规矩,却让他觉得哪哪都不自在。
别以为他感觉不出来,每个人,看他都带着几分惋惜。
每一个眼神都仿佛在说,观主的亲人怎么是这样的一个人呢,一点儿慧根都没有。
要不是局里说非他不可,唯有他才能当此大任,承担起沟通源安观与特异局的桥梁,他还不乐意接这个任务呢!!!
山上一点儿都不热闹,天天都是早晚课,一个个的全都听观主的,而观主从来不听劝。
他在这山上就是个因为出身寒门,而被世家排挤的忠臣!!!
关守荣觉得自己每一天都过得难极了,他和源安观的这帮道士根本就是秀才遇上兵,他们压根不讲理!!!
就比如此时,他一张嘴就发现自己发不出声了。
说什么修行止语,眼前这人根本就是直接给他封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