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北不由自主身躯一震,如遭重击。
体内热血奔涌,数圈之后,方平息下来。
“天地大势,浩浩荡荡,敢于逆势,必亡!既来之,则安之,倘你有用,则可获得更多回报,也能活的更久,不要试图抗拒,蝼蚁不可与天争!”
一个幽幽的声音,裹挟着彻骨的寒意,传入桑北的识海。
走到当下的桑北,他的早已经历一颗心了千锤百炼,并没有丝毫动怒。
然而下一刻,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涌上心头,随即,一股不可想象的力量,无可阻挡,突破了他的道天,闯入了他的识海,那种目的,昭然若揭,分明是要将他改造成为一具听话的傀儡。
万千蚊须黑线摇曳成海,在这座神殿架构的统御之下,一次次向桑北的识海发起了冲击。
桑北七窍流血,黑色的血,在脸颊上绵延出长长的黑色爬虫,倍显狰狞。
河陵神殿第一层,那道冰霜剑痕之侧,其貌不扬的零突然睁开了眼睛,口中轻轻叹息。
他知道,那个人控制了这座神殿太久,掌控的力量太过恐怖,根本无人能够抗拒,便连他也或许是在苟延残喘。
“趁对方还没有完全击溃我们,我有个提议。”
魔的共享信息传入识海,正在竭力推演中的桑北发出回应:“怎么做,我全力配合你!”
“我们迄今了解的规则层面为七,那仅仅是基于世界表象,而对于灵魂层面的了解,我们知之甚少!若然任由宰割,我们的命运可想而知!因而,总要有人做出牺牲,巧巧的是,我选择了黑暗,对于黑暗的挑战,当然要由我去背负!我猜测,但有一点负面力量,便无法摆脱那种黑暗丝线的介入和掌控,故而,一切负面,一切污浊,当由我去背负,这是我们唯一能做的正确选择,所以,我入地狱,你守人间,我做囚徒,你奔自由,就这么定了!”
一席话,让桑北的身躯再度一震,他如何不明白魔这一席话的要害之处,那是一种断舍离,同样是一种巨大的牺牲,通过牺牲魔,为他争取到奔向自由天的唯一机会。
只是不知道,这一番尝试,能否获得成功。
除此之外,他们已别无选择。
“别婆婆妈妈,动手吧!”
“好!”
巨弓再现,拉如满月。
此刻,象牙之塔内的鬼魅身影,已然窥见这一幕,不由得笑了,道:“越是抗拒,越是堕落,一具混元之体,好个替身!”
只手再度按落,大殿震动,各层修士顷刻间一阵惶然。
弓射,弓开,再射,川流不息,越来越快。
弓上无箭。
每一次的开弓,都是在前者基础上的积累,只为变得更强。
这种开弓,乃是基于精神层面的尝试,表面看去,就像在重复做着一个无聊的游戏。
周边修士无不瞪大眼睛,不知那枯瘦青年究竟要做什么。
只是,桑北射出的方向,并非射上方,而是射向别处,那仿佛是个随意选择的方向,一片虚空,毫无意义。
然而,处于象牙之塔上的鬼魅身影却面色骤变,在他看来,那枯瘦青年竟敢触犯禁忌,无非在找死,只是,若然死了,那具混元之体就得不到了!
他倏忽站起,一座最为隐秘的阵图轰然发动,转眼间就突破到他所能掌控的精神极限,紧跟着,无形的精神潮汐推动无数黑色丝线,疯狂涌入那枯瘦青年的识海。
岂知,那青年面对着无法抗拒的精神冲击,俨然置之不理,依旧在不停开弓射出,越来越快,晃出一连串的涟漪光影,令周边修士顿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不得不向更远处撤离。
过去和未来之间,那是刹那!
刹那生灭,亿万年如一瞬!
刹那间,最后一箭,即将射出。
此刻,桑北的形容,再度化作木乃伊之态,宛若耗尽了所有精华。
“蝼蚁,想要逃脱本座的掌控,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