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她。
怎么可以呢?
怎么可以有人夺走师长的夸赞和欣赏?怎么可以有人代替他接受所有人仰慕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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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可以有人超过?他?怎么可以有人比他更接近大道尽头?怎么可以有人比他更适合“佛子?”这个头衔?
半晌之后,屋内的交谈声渐渐停歇。不语佛子?缓缓放下停滞在?半空的手,眼?中布满恐怖的阴翳,沉默着便欲甩袖而去。
“……师兄?”门冷不丁地被推开,门后的女修诧异地望向他,“您怎么在?这儿?”
唇抿得平直,不语没有回应,只是面?无表情地斜睨她一眼?,然后转身离去。
想到?不语法师往日愈发极端的表现?,女修回室内与师尊说明了情况,然后就急忙循着不语离开的方向寻去。
途中因为不见不语踪影,她耽搁了一些时间,询问道旁的同门后,才知道师兄被隐居后山已久的悟了祖师召去跟前了。
她入门时间尚短,不曾亲眼?见过?悟了祖师,但也知道他是怀慈佛祖座下弟子?之一,也是佛祖座下唯一一个活到?今天的弟子?。
根据辈分,若是她这个做小辈的擅闯过?去,实在?不合礼数。
女修站在?后山前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在?心中越来越强烈的不安感中咬咬牙,决定去看看如今不语法师是何?种状态。
踏上台阶之前,女修随身携带的本命法器——“八福八祸签”中,忽然掉落了一支签子?。
因内心焦急,她原本没有太在?意?,只是在?弯腰捡起命签后,她垂眸随意?地瞥了一眼?……
暗红的“大凶”二字映入眼?瞳。
执命签的手颤抖一下,女修深吸一口?气,压制住内心隐隐的恐惧,一步步拾阶而上。
女修一只脚还没踏上后山祖师的住所,就感到?鞋下微微濡湿,触感滑腻,血腥气被风吹起,狠狠灌入她的鼻腔。
脑海中骤然一空,女修怔愣一瞬,瞳孔骤然缩紧,不可置信般地慢慢地、慢慢地低下头,只见如浅浅溪流的血泊流淌过?她的双脚,顺着台阶滴滴答答向下蔓延。
眼?前青石砖砌成的简朴屋舍,早已变成人间炼狱般的景象。
水桶被打翻,猩红的色彩就像颜料混入水一般,与原本清澈的液体相撞、相融,其间夹杂着石子?沙砾,最终混合成一片混沌的红色。
原本负责洒扫的小和尚歪着头,依靠在?门框边,温热的赤红从他脖颈间涌出,浸透了衣襟,他手边还歪歪斜斜地横着一把扫把,扫把木柄上留着一个小小的血手印。
原本见人就呵呵直笑的痴傻孤儿被吊在?屋檐下,脚尖随着风一摇一晃,脸色青紫。
原本喜欢上课躲在?书本后打瞌睡的小师妹躺在?地上,甚至脸上还维持着欢快的笑意?,可是血色却从她脑后蔓延出来,淌得很远……
“……你。”
骤然失语,女修面?色苍白,嘴唇不断开开合合,却始终挤不出更多?字,好像她的嗓音在?刹那间干涸了、枯萎了。
挣扎许久,她才出声:“你在?干什么……不语?”
“眼?睛、好多?好多?眼?睛……”衣袍被血液浸湿大半,不语孑然一身站在?血河之中,他神色癫狂,见了女修也是浑浑噩噩地又哭又笑,“啊啊啊啊眼?睛!它们?都在?看、看我们?、所有人……”
“……师妹?”自言自语完,他才忽然像是认出了女修,慌慌张张地向前几步,踉跄迈步之间险些被地上的肢体绊倒,他歇斯底里地解释道,“我没有杀人——在?救他们?!”@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