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可能。”
当张晓舟把王牧林的提议在核心人员的研讨会上说起时,马上就遭到了梁宇的反对。
“如果是他们顺风顺水的时候,提出这种意见,他们或许还会接受,尤其是那些有老人的家庭可能还会很高兴地离开。但现在这种情况,这么做只会让他们对联盟产生猜疑,让本来就已经存在的问题越发激化。”
这正是张晓舟的担忧,但把新洲的问题继续搁置下去,在他看来只会带来更糟糕的后果。
这些人对于联盟的贡献任何人也无法否定和抹杀,他不忍心看着他们就这样一步步向死胡同走去。
“要么就只能找个条件比较好的地方让他们整体搬过去。”老常说道。“但这样做除了改善他们的生活条件外没有其他意义,甚至还有可能让给他们腾地方的人越发感到不满,让人们对他们有更多的误解和不满。”
“但我们必须要解决这个问题。”张晓舟说道。“新洲的问题是我们未来将要面临的诸多问题的一个缩影。如果我们不能妥善解决新洲的问题,那更多的东西根本就只是空谈。”
未来势必还会有同样的人,同样的事情出现,难道都要让他们变成现在新洲这个样子?会出现这种问题的人肯定都会是联盟的支柱和骨干,如果不解决好这个问题,那联盟就没有任何未来可言。
执委们难道不会有同样的问题?联盟的成立与他们的支持密切相关,他们也在民政、宣传教育等许许多多的方面贡献了力量,功不可没。但是,他们这些人也像新洲的人们一样,不可能一辈子都在这个位置上,当联盟的制度一步步完善起来,当定期选举成为一种制度,他们中必定会有人会在某个时候落选。
那时候怎么办?
联盟已经有这样的例子,蒋老五就因为严烨的那个案子从执委的位置上被换了下来,而那时候为了安抚他,张晓舟他们在调整团队构成的时候,刻意地建立了一个百人团队,由他来担任负责人,以此保证他仍然有机会参加执委会的扩大会议。
但这只能是特定情况下的权宜之计,不可能成为一种惯例。
这其实已经是一种严重的徇私行为,与今天张晓舟所想要推行的东西南辕北辙。未来如果有类似的事情发生,人们很有可能以蒋老五为范例,要求获得同样的对待。但团队的负责人本应该是由团队自行选举出来,而不是由联盟来指定。
“如果当时不那样做,很有可能导致康华的那些人出问题。事实证明,蒋老五本身干得也不错,那个队的人也很拥护他。”
老常这样替张晓舟辩解,张晓舟勉强地笑了笑。
未来这样的事情肯定还有,如果一切真的能够像他所期望的那样发展下去,随着联盟与国土学校往来和交流的加深,双方渐渐在各个方面达成共识,并最终推动城北联盟与国土学校的合并,联盟肯定要拿出一些位置来安置国土学校的实权人物。
这不但是为了减少合并的阻力,也是为了安抚人心。虽然张晓舟相信国土学校外来派的那些人本身就是优秀的人才,应该能够在民主投票中获选,但让他们在合并后凭借自己的本事去争取竞选的胜利和合并时联盟给予他们相应的地位和待遇,这是决然不同的两种做法,后果也会完全不同。
张晓舟的理想是杜绝这些黑箱操作,但讽刺的是,为了达成这个目的,他却不得不先这样做,用这样的办法把远山的所有力量先集中起来。
“新洲的情况应该不会再发生了。”钱伟说道。“联盟成立的时候很多规矩都没有确立起来,那时候我们既没有条件,也没有这样的意识去防止局势发展到这一步。但现在我们已经开始着手防范这一点,我觉得执委这一块,还有今后的联盟官员之类的,应该不会走到这一步。”
“不要太乐观。”梁宇说道。
“别说这个了。”高辉叹了一口气说道。新洲团队的建设过程中,他所付出的努力甚至比张晓舟还要多,所以他其实比张晓舟更加无法接受他们现在这个状况。但情况不知道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似乎已经打成了一个死结。“反正也没有办法解决,我们还是把这个事情暂时搁置,继续我们上次没有完成的讨论吧。”
他们没有完成的讨论是之前那个世界各国的制度,这个是很大的命题,而且他们当中几乎没有多少人对这个有什么深入的研究,这让讨论几乎停留在表面上,没有很深入的进行下去。
也正是因为如此,张晓舟才宣布散会,让大家下来以后各自去寻找一下资料,研究一下相关的内容。
但显然,因为突如其来的事故,大家都没有多少时间去找资料,只有高辉这个没有特定职务,也不需要承当具体责任的特殊人员进行了一些研究。
“最适合我们的范例有两个。”他拿出一份笔记,对张晓舟等人说道。“都是和我们一样,相对来说地方狭小,人口不多,但文化背景又和我们基本相通的地方。”
“新加坡和香港?”梁宇马上问道。
高辉点了点头。
抛开其他东西不谈,这两个地方公务员的廉洁和高效在全世界都是顶级的,更关键的是,其实他们最终所达成的结果,和张晓舟理想中的效果已经非常接近。
他们的制度在土地广大,人口众多,情况复杂的地方不一定适用,也很难推广到其他地方,但用在远山这样的地方,却应该足够适用。
“但这两个地方……”张晓舟马上想到的却是自己所看到的一系列的负面的东西,新加坡事实上已经是“李家坡”,而香港则面临着前所未有的衰落和混乱。
这两个地方一个事实上无限接近独裁,另一个则开始向民粹发展,而这都是他想要极力避免的东西。
“我们可以借鉴的只是关于公务员的这些东西。”高辉解释道。“我认为他们最好的也就只是公务员这一块的内容,至于更上层的政治架构,我们完全可以另起炉灶。”
“好吧。”这样的说法张晓舟可以接受。
“我总结了一下他们做法当中的共通点。”高辉于是对照着自己的笔记说道。